校庆下午两点,体育馆。
三千人,坐满。
舞台正中,摆着那架旧钢琴。
钢琴后头,站着七个人。
马嘉祺钢琴,宋亚轩大提琴,严浩翔架子鼓,张真源键盘,丁程鑫吉他,刘耀文——他不会乐器,他站在最边上,手里抱着个沙锤,脸黑得能滴墨。
贺峻霖站在调音台边,手里捏着那卷录音带。
小满站在钢琴左边,手里举着牌子。
红,绿。
大幕拉开。
灯光打下来。
马嘉祺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
闷的。
小满闭眼,听。
两秒后,她举牌。
红。晃三下。
马嘉祺调整。
第二个音——
举。红。
第三个——
绿。
全校三千人,看着台上那个洗白校服、开胶帆布鞋的女生,举着牌子,一下红,一下绿。
没人笑。
因为马嘉祺每看一次牌子,就调一次琴;每调一次,那琴音就更准一分。
十分钟后——
那架十一年没准过的旧钢琴,第一次,发出了准的声音。
全校静了三秒。
然后,"哗——"
掌声能把屋顶掀了。
小满站在台上,举着绿牌,手在抖。
她哭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听见了。
那架琴,终于准了。
马嘉祺抬头看她。
他没说话。
可小满读懂了那眼神。
是"谢谢"。
最后一个节目,宋亚轩独唱。
他唱的是他妈写的那段曲子。
八个音。
第三个音,他唱了xi。
——那个他找了三年的音。
唱完,全场没声。
然后宋亚轩哭了,当着三千人的面。
小满在旁边,举着绿牌,陪他一起哭。
……
演出结束,散场。
小满在后台收拾牌子,忽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从艺术楼那边传来的。
所有人往外跑。
艺术楼——塌了。
不是全塌,是西侧那间旧琴房,整个塌了下去。
灰尘冲天。
小满站在操场边,看着那片灰,后颈的印,烫得像烙铁。
贺峻霖跑到她身边,脸色惨白。

暗格,

暗格被砸出来了。
里头有啥?

贺峻霖看着她,嘴唇抖。

里头,

有十七具骨头。
"还有——"
他顿了顿。

第十八具。是个大人。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谱子。
台下第一排,许桂芳坐着。
她穿着食堂的蓝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为了看闺女演出,她特意请了半天假。
她看着台上那个举牌子的闺女,手一直在抖。
旁边坐着的,是食堂的其他阿姨。
问她:“桂芳,那是你闺女?”
嗯。

许桂芳抹着眼泪。

她耳朵好使。
那人又说:“耳朵好使能当饭吃?”
许桂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我闺女,

啥都能当饭吃。
台上,小满举着绿牌,手在抖。
她哭着举。
三千人看着她。
她听见掌声,"哗"地一下,像海。
她后颈的印,烫。
可这回,不是疼。
是热的。
——你看,这就叫台上。这世上有些人,站上去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