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前一天晚上,小满睡不着。
她后颈那块纱布底下,印一直在烫。烫得她翻来覆去,上铺的学姐都踢床板了。

许小满你烙饼呢?
对不起对不起——

她爬下床,溜出宿舍。
夜里十一点的校园,安静得吓人。
路灯昏黄,梧桐树影在地上晃。
小满抱着肩膀,往艺术楼那方向走。
她也不知道为啥要去。
就是那印,一直在烫,烫得她心里发慌,像有人在扯她。
艺术楼是"危楼",锁着,铁链子缠了三圈。
小满走到跟前,忽然停住。
铁链子——开了。
不是断了,是"开"了。挂在门上,锁头掉在地上,像被人用钥匙打开的。
小满心里那个突突哦。
她想跑。
可那印烫得更厉害了。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
烫。
她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头一股灰味,呛得她咳嗽。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出满地的旧桌椅、旧谱架、烧了一半的幕布。
小满往里走。
走到一半,脚下"咔"一声。
她低头——踩到块木板,木板底下是空的。
她蹲下,把木板掀开。
底下是个暗格。
暗格里头,有个铁盒。
铁盒上,刻着一只凤凰。
小满手抖着,把铁盒拿出来。
打开。
里头是一张纸,和一卷录音带。
纸上写着一行字:
「小满,凤颈。若你打开此盒,说明楼已应你。带子里的声音,只有你能听。 ——母 林晚 字」
小满眼泪"唰"地下来了。
她把纸攥在胸口,蹲在暗格边,哭得没声。
哭了不知道多久,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
马嘉祺站在月光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个手电。

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
马嘉祺走过来,蹲下。

是跟着。
他看了眼那铁盒,看了眼那张纸。

林晚的字。

我认得。
小满把录音带递给他。
这里有……我妈的声音?

马嘉祺接过,手指在带子上摩挲了一下。

明天,

校庆结束,我们听。
为啥不是现在?

马嘉祺看着她。

因为明天,

你要站在三千人面前,把那架琴调准。
他顿了顿。

在那之前,你不能垮。
小满咬着嘴唇,点头。
马嘉祺站起来,伸手拉她。
她把手给他。
他一用力,把她拉起来。

走。
去哪儿?


回宿舍。

明天你要上台,得睡觉。
可我睡不着——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
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她手里。
是个耳机。
这是啥?


白噪音。

我失眠三年,靠这个睡。
小满愣住。
那你给我了,你咋睡?

马嘉祺没答。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许小满。
……嗯。


你后颈那印,

是钥匙。
啥钥匙?


开这楼的钥匙。

也是关它的钥匙。
小满站在月光里,攥着那副耳机,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艺术楼的破窗户"哗啦"响。
她后颈的印,烫得,像烧起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