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次彩排

校庆第一次彩排，在体育馆。

全校三千人，坐得满满当当。

小满被安排在后台角落，站在一堆电线中间。马嘉祺给她的任务很简单：听。哪个音跑了，举牌。

牌子是张真源做的，一面红一面绿。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

小满抱着牌子，心想这学校的人，连举牌子都这么讲究。

彩排开始。

第一个节目，高二(6)班大合唱，《星海校歌》。

小满站在后台，听着。

听着听着，她皱眉。

合唱队里，有一个女生的声音，高了小半度。就小半度，一般人听不出来，可小满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一片棉絮里。

她举牌。

红。

晃三下。

台上指挥看见了，皱眉，可没停。

第二个节目，器乐合奏。

小满又举。红。

第三个，独唱。

举。绿。

第四个——

小满忽然发现，自己听不见了。

不是真听不见。是麦克风没声了。

台上的合唱队张着嘴，可她耳朵里，一片空。

她愣了两秒，然后明白了——麦克风被人关了。

她往调音台那边看。

调音台边上站着王璐。

王璐手里捏着个东西，正往兜里塞。那东西——是麦克风的接收器。

小满脑子"嗡"一下。

她想冲过去，可她知道，冲过去没用。她一个借读生，说校花候选人搞破坏，谁信？

她举牌。

举红。

死命举。

可台上指挥看不见——她站在电线堆里，被一排音箱挡住了。

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小满回头。

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背后了。

小满压着嗓子。

马嘉祺眼睛一沉。

他抬手，冲调音台那边做了个手势。

两秒后，麦克风"嗡"地一声，回来了。

台上继续唱。

小满又举牌。这回是绿。

马嘉祺没走。他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听。

马嘉祺看了眼，点头。

彩排结束，全校鼓掌。

散场的时候，马嘉祺当着全体育馆的人，走到王璐面前。

王璐脸"唰"地白了。

马嘉祺伸手。

全场安静。

王璐抖着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小黑盒子。

马嘉祺接过来，递给旁边的技术老师。

王璐"哇"地哭了，跑了。

小满站在电线堆里，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你看，这就叫护短。这世上有些人，不声不响，可你要动了他的人，他能当着三千人，把你的脸皮一层一层揭下来。

散场后，小满在后台收拾牌子。

马嘉祺走过来。

马嘉祺看了她一会儿。

小满没懂。

马嘉祺也没解释。

他弯腰，帮她把牌子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