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醉夜牵人，一室晨光

京楼遇楠风

第四章 醉夜牵人，一室晨光

夜里十一点，北京一家清吧。

音乐压得很低，是舒缓慵懒的爵士，混杂着杯盏轻碰的细碎声响。秦纾卸下一身西装，换了件黑色缎面吊带长裙，长发松松散在肩头。连日高强度的董事会谈判压得她喘不过气，推掉了所有应酬，独自来这里小酌。

高脚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晃出细碎波纹，她本只想微醺放空，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就喝过了量。酒精慢慢漫上来，冲淡了平日里层层裹着的冷静自持，眼底蒙上一层朦胧水汽，少了平日总裁的锐利，多了几分脆弱。

吧台另一侧的入口，推门走进来四个人。

秦霄贤走在中间，何九华跟在身侧说笑，张九龄揣着兜慢悠悠往里走，王九龙落在最后，刚结束晚间的小剧场演出，几个人约着过来放松一会儿。

秦霄贤四下扫了一圈，目光掠过吧台，却没认出角落里那个独自喝酒的女人是自家姐姐。秦纾低着头，侧脸隐在昏暗灯光的阴影里，和平日里干练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九龙的视线随意扫过场内，目光一顿。

是秦纾。

她孤零零坐在吧台边，单手撑着额头，酒杯放在身侧，神态倦怠，一看就是喝了不少。心底瞬间揪了一下，下意识便想过去看看。

“我去趟厕所。”王九龙简短丢下一句话，不等几人应声，径直穿过桌椅，朝着吧台角落走去。

张九龄抬眼瞥见他的动向，一眼看见角落里的秦纾，挑了挑眉，没出声，只和何九华、秦霄贤继续闲聊，留给他空间。

秦纾听见脚步声靠近，缓缓抬起头。酒精已经模糊了她的思绪，视线朦朦胧胧，却一眼认出了来人。

是王九龙。

不等他开口询问，秦纾直接伸手，冰凉柔软的手掌一把牵住了王九龙的手腕。力道不算很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走，回家。”

她声音软软的，褪去平日清冷，带着酒后沙哑的鼻音，起身拽着他，就往酒吧门外走。

王九龙猝不及防被她拉住，整个人一怔。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她踉跄的脚步，连忙顺势稳住身形，小心翼翼跟着她的步伐，怕她摔倒。

“秦小姐，你喝多了，慢点。”

秦纾像是没听见，只牢牢攥着他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外走，嘴里反复轻声念：“回家……我们回家。”

夜晚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些许酒气。王九龙扶着她，拦下一辆车，报了秦霄贤曾经随口提过的秦纾家的地址。一路车厢安静，秦纾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闭着眼。

车子停在一处高档公寓楼下。王九龙搀扶着她上楼，指纹解锁进门。

屋内宽敞简约，冷调轻奢装修，处处透着秦纾独有的清冷质感。秦纾依旧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脚步不稳，径直把人带进主卧。

卧室灯光柔和，落地窗帘半掩。她转身靠着门框，眼神迷蒙地望着王九龙。

王九龙站在原地，心跳急促，手足无措，低声劝：“秦小姐，你先坐下休息，喝点温水好不好？我帮你叫旋儿过来。”

话音未落，秦纾微微歪头，眼底裹着一层酒后的缱绻，没说话。酒意席卷，理智早就沉了下去。

夜色绵长，一室静谧。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洒进卧室。

秦纾先醒过来。

脑袋一阵阵钝痛，宿醉的不适感席卷全身。她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眨了眨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不是她常用的香氛。

她微微侧头，身侧躺着熟睡的王九龙。

少年长睫垂落，眉眼安静，平日里台上鲜活的气息褪去，熟睡时多了几分温顺。

昨夜零散破碎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清吧，喝酒，牵住他的手，一路拉他回家，带进卧室……

秦纾瞬间清醒，瞳孔微缩，浑身僵住。

她竟然，把王九龙带回了自己卧室。

心底轰然一响，昨夜的冲动，此刻全部变成沉甸甸的慌乱。多年冷静自持，从不会失控的人，在酒精的蛊惑下，做出这样莽撞的举动。

王九龙也被身旁细微的动静吵醒，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清晨安静的卧室里，两个人静静望着彼此，昨夜醉酒的暧昧、突如其来的靠近，全部摊在晨光之下。

王九龙喉结轻轻滚动，率先打破寂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心翼翼：“你醒了？头会不会疼？”

秦纾敛了心神，强迫自己稳住情绪，只是耳尖悄悄泛热，声音还有点干涩：“……嗯。”

昨夜那股酒后不顾一切的冲动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窘迫，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她移开视线，轻声开口：“昨晚……抱歉，我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