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遇藏绪，眼底留心

京楼遇楠风

第三章 再遇藏绪，眼底留心

隔天午后，秦氏集团楼下的咖啡简餐区。

秦纾结束一场持续两小时的线上跨国会议，临时抽空下来买杯咖啡放松片刻。一身简约米白西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少了昨夜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助理跟在身侧低声汇报后续行程，她一边听一边缓步走向取餐台。

“秦总，您的冰美式。”店员把杯子推到台面上。

秦纾伸手去接，刚抬起手臂，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清朗笑声，混着张九龄略带无奈的吐槽。

“你慢点走，腿长了不起是吧，等等我。”

秦纾指尖一顿。

是王九龙。

她下意识侧过头。

王九龙和张九龄正好来隔壁商场置办大褂的布料，顺路下来买水。王九龙个子太高，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一身黑色休闲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眉眼还是昨夜那样明朗鲜活。

他本在低头和九龄说着下午要对的本子，余光扫到侧方那道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刹住。

四目再次相撞。

又是猝不及防的对视。

昨夜包厢里惊鸿一瞥的悸动，毫无预兆再次翻涌上来。

王九龙呼吸微顿，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淡了半分，目光轻轻落在秦纾脸上，没有唐突地紧盯，却舍不得移开。

张九龄顺着大楠的视线看过去，一眼认出秦纾，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轻轻碰了碰王九龙后腰，压低声音戏谑：“哟，巧了。”

王九龙没理会九龄的小动作，微微颔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有礼：“秦小姐，下午好。”

他分寸拿捏得很好，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生疏冷淡。

秦纾收回那一瞬间的怔忪，唇角浮起浅浅笑意，声音清浅：“王九龙，张九龄，你们好。”

她记得他们的名字。

一旁的张九龄笑着搭话：“秦小姐怎么在这儿？旋儿没跟着？”

“我公司就在楼上，下来买杯咖啡，他今天白天没有安排，在家补觉。”秦纾淡淡回答，目光不经意扫过王九龙手里拿着的布料小样，“来这边办事？”

“嗯，挑点做大褂的料子，晚上小剧场还有演出。”王九龙把手里布料拎起来一点，语气自然，“得提前准备。”

他说话的时候，睫毛轻轻垂着，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落在他肩头，少年气扑面而来。

秦纾静静听着，心底安静泛起细碎涟漪。

昨夜在车上听秦霄贤说起他，只知道他对待相声认真踏实，此刻亲眼看见，才真切感受到这份热忱。她平日里打交道的，大多是谈利益、论得失的商人，很少遇见会为一身大褂、一段本子用心斟酌的人。

助理站在秦纾身后，安静等候，心里暗暗惊奇。秦总极少和外人闲聊，更别说停下脚步闲谈这么久。

张九龄看两人你来我往轻声交谈，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你们先聊，我去那边拿两瓶水。”

说完便径直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原地只剩下秦纾和王九龙。

周遭人来人往，咖啡机滋滋作响，喧嚣成了两人之间温柔的背景音。

短暂安静几秒，王九龙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昨天晚上，多谢你过来接旋儿。师兄弟们总麻烦他，有时候聚餐太晚。”

“都是他的朋友，不用客气。”秦纾握着冰凉的咖啡杯，指尖感受杯壁传来的凉意，“旋儿在家经常提起你，说你很照顾他。”

王九龙耳尖微微发热，轻笑一声：“我俩搭档这么多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抬眼看向秦纾，犹豫片刻，轻声问道：“秦小姐平时……会有空去小剧场听相声吗？”

问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悄悄紧张起来。

他其实是想，能不能在台上看见她。

秦纾眸色微动，心底藏起一丝欢喜，面上依旧从容：“平日里工作太忙，很少有空闲。不过，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简单一句话，让王九龙眼底瞬间亮了几分。

“那欢迎。”他嘴角扬起明朗的笑，“要是来了，可以提前和旋儿说一声。”

两人对视，空气里流淌着看不见的暗流，没有直白的告白，只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在意。

秦纾看了一眼手腕的腕表，轻声道：“我得回去开会了。”

“好，不耽误秦小姐工作。”王九龙侧身让出道路，礼貌退让。

“演出顺利。”秦纾淡淡道别，转身离开。

她往前走，步伐平稳，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跳比刚才快了不少。

王九龙站在原地，目光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电梯口消失不见，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张九龄拎着两瓶水走回来，撞进他出神的模样，嗤笑一声：“看傻了？人都走远了。”

王九龙回过神，摸了摸后颈，唇角压不住上扬：“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

“巧？我看是缘分。”张九龄挑眉，“刚刚单独聊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很好。”王九龙低声，眼神认真，“和想象里一样，沉稳，又很温柔。”

“人家可是秦氏集团的掌舵人，大忙人。”张九龄提醒他，语气不是泼冷水，只是客观提点，“圈子完全不一样，你可得慎重。”

“我知道。”王九龙点头，眼底的坚定藏不住，“但遇见一次不容易。”

另一边，电梯里。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映出秦纾安静的侧脸。她低头看着手中咖啡，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对视的画面。

那个高个子少年，眼里坦荡干净，问她会不会去剧场听相声的时候，带着一点期待，纯粹得动人。

助理站在一旁，轻声开口：“秦总，接下来的董事会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

“嗯。”秦纾缓缓回神，收敛心绪，可嘴角那一点极淡的笑意，久久没有褪去。

她在商场见惯了虚与委蛇，从未有人像王九龙这样，热烈、直白，不带任何功利目的。

秦纾心底默默想着：若是有空，去一趟小剧场，好像也不错。

电梯门缓缓打开，回到秦氏顶层办公区。

而商场这边，张九龄拍了拍王九龙肩膀：“走吧，挑料子去，晚上还得对活。不过大楠，要是秦小姐真来剧场看你演出，你上台可别紧张忘词。”

王九龙笑出声，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期待：“放心，上台不会掉链子。就是……希望她能来吧。”

两人并肩离开简餐区，阳光落在身上。

一场偶然的午后重逢，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暗流涌动的双向心动。

一边是执掌商业帝国，第一次为一个少年心生期盼的秦纾；一边是在相声舞台上闪闪发光，悄悄盼着她现身剧场的王九龙。

北京这座偌大的城市，两条原本平行的人生轨迹，正在一点点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