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辞忧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盏水晶吊灯,光线碎成无数细小的棱面,晃得她眼眶发酸。

“身份信息已注入。”
系统的电子音在她脑中响起,冷得像手术刀。

“余梦的大学室友,毕业后赴英攻读艺术史,两人多年保持密切联系。”

“三天前余梦发来消息,说狄立人可能出轨了,你当即订了最近的航班回国。”
她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行李箱摊在地上,衣物只塞了一半,像主人收拾到一半就仓皇离开。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与余梦的对话框上,最后一条是余梦发来的。

“忧忧,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他不对劲。”
姜辞忧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关掉屏幕。

“攻略目标焦旭,定位。”

“已标注,当前距离你一点二公里,目标在‘夜色’酒吧。”
她换了一件黑色高领衫,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镜中的人眉眼锋利,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红,是长途飞行留下的痕迹。
她伸手将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冰凉。

“走吧。”
她对系统说,声音很轻。

“去会会那个‘赘婿杀手’。”
夜色酒吧的灯光调得很低,低到几乎暧昧,但姜辞忧一眼就认出了他。
焦旭坐在吧台靠里的位置,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高脚凳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没在喝酒,面前放着一杯冰水,杯壁上的水珠正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姜辞忧在他斜后方落座,要了一杯威士忌,没喝,只是握在手里,让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

“目标正在浏览余梦的社交账号。”
系统低声播报。
她微微侧目,余光扫过焦旭的屏幕,确实,是余梦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动态下面已经有几百条评论,大多是粉丝在夸“好命姐姐又美又幸福”。
焦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熄了屏。
他转过头来。

“你盯了我很久了。”
焦旭说这话时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带着点笑,眼睛却没笑。

“威士忌再不喝就温了。”
姜辞忧没有被他拆穿的窘迫,她侧过身,将酒杯搁在吧台上,正对着他。

“我在想……”
她的声音不高,刚好够他听清。

“一个离婚律师坐在酒吧里刷一个已婚博主的微博,是在找案子,还是在找别的什么。”
焦旭挑了挑眉,那点笑意总算漫进了眼睛里。

“你是她朋友。”

“余梦是我闺蜜。”

“那正好。”
他拿起那杯冰水抿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的。

“你告诉她,她婚姻里的虱子,比她想的多得多。”
姜辞忧看着他,酒吧里的蓝紫色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界线正好切过鼻梁,把那张原本过分端正的脸割出了一点棱角。
确实如资料所说,气质清冷,带点痞,但说话时那股笃定劲儿不是装的。

“你查过她。”
姜辞忧说的不是问句。

“职业习惯。”
焦旭放下杯子,转过来面对她,手肘撑在吧台上,距离拉近了些。

“你是她派来的?还是自己来的?”

“我自己来的。”
姜辞忧端起威士忌,终于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起一点灼热。1

“余梦跟我说狄立人可能出轨的时候,我正在伦敦看一幅画,画叫《被欺骗的丈夫》,十八世纪的,画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只有被绿的那个没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