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姜辞忧只觉浑身冰冷刺骨。
她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她鼻腔发酸。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的钟。
她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眨眼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醒了?”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姜辞忧瞳孔微缩,想要开口询问,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有气流在声带间徒劳地摩擦。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即将进入不可逆衰竭状态。”
那个声音继续说,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现提供唯一生存方案:与我绑定,完成指定任务,即可获得新生。”
姜辞忧用尽全力转动眼珠,视线艰难地扫过病房——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早已枯萎的花,花瓣边缘卷曲发黄,像被时间啃噬过的残骸,不知多久没人换过了。
窗外天色灰蒙,对面楼顶的广告牌在风里吱呀摇晃,像一块悬而未决的旧招牌。
她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三天前那场车祸,那辆失控的货车,尖锐的刹车声撕裂长街,还有最后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的剧痛。
医生说她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颅脑损伤严重,即便苏醒,大概率也会成为植物人。

“你是谁?”
她在心里问。

“你可以叫我系统。”

“我是由高维文明创造的攻略系统,专门负责在各个影视世界引导宿主完成任务。”

“你是我选中的第S-0719号宿主。”
姜辞忧闭上眼睛。
她听说过这种东西,网上那些小说里写得天花乱坠的系统绑定、穿越重生,她从来不信这些,觉得不过是作者编出来哄人玩的。
可现在,当那道冰冷的电子音真真切切在她脑子里响起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多惊讶。
或许是因为人到了濒死的时候,什么怪事都愿意相信,又或许,当一个人被命运逼到墙角,连怀疑都成了奢侈。

“任务是什么?”

“你需要进入不同的电视剧世界,攻略其中的关键男性角色。”
系统顿了顿。

“每个世界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即可获得一个单位的生命能量,积攒足够生命能量后,可以兑换现实世界的身体修复。”
姜辞忧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还在滴答响着,声音单调又漫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纹,忽然想笑,活了二十三年,连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现在倒好,要去做这种任务——用一颗濒死的心,去攻略别人的心。

“为什么要选我?”

“你是概率计算下成功率最高的样本。”
系统答得很干脆。

“性格适配度、心理承受能力、共情阈值均在理想区间,更重要的一点是……”
它停顿了一下。

“你没有太多牵挂。”
姜辞忧怔住了。
是啊,她没有牵挂——父母早逝,亲戚疏远,朋友寥寥,住院三天,除了护士按时查房,没人来看过她。
她这一生轻飘飘的,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个涟漪都留不下,她活着的痕迹,大约还不如那束枯花来得醒目。

“成交。”
话音刚落,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有人往她身体里注入了一捧温水,酸痛乏力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视线也变得清晰。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改变着她的身体,那些坏死破损的细胞像是被重新激活,一点一点修复着她残破的躯壳,像一场无声的、发生在血肉深处的奇迹。

“临时修复已完成。”
系统的声音依然冷静。

“若未完成首个世界任务,修复将终止,宿主将回归濒死状态。”

“第一个世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