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的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四周的血色迷雾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场景开始扭曲、拉伸。余晖感觉身体一轻,脚下的触感从坚硬的石板路变成了充满弹性的塑胶地板。
那股浓烈的檀香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腥气。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耳边单调地回荡。
余晖猛地睁开眼。
他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手手背上插着针头,透明的输液管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一直连接到头顶那个巨大的吊瓶上。
那吊瓶里装的不是药水,而是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人类心脏。
“场景切换了?”余晖没有惊慌,这种程度的规则怪谈他已经开始适应了。他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狭长的病房,两侧整齐排列着几十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一动不动。只有尽头处的一盏手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是……医院副本?”
余晖刚想拔掉手上的针头,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硬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僵硬,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302号床,该换药了。”
一个甜腻得让人发毛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余晖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昏迷的样子。
门被推开,那股腐烂的味道更浓了。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最终停在了他的床边。
余晖通过眼缝,看到了一双白色的护士鞋。鞋面上沾着点点黑斑,像是干涸的血迹。
“哎呀,302号怎么不听话,心跳这么快?”
护士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种夸张的关切。
余晖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那触感不像皮肤,更像是一层粗糙的橡胶。
“睁眼看看护士姐姐呀。”
那只手突然用力,指甲深深陷入余晖的肉里。
装不下去了。
余晖猛地睁开眼,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床边那个沉重的铁制输液架。
“我不看,我怕瞎。”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输液架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护士的脑袋。
“砰!”
一声闷响。
护士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折角。如果是普通人,这一击足以把颈椎打断。
但她没有倒下。
护士慢慢地、机械地把头转了回来。
那张脸原本还算清秀,但随着这一击,脸颊上的皮肤像墙皮一样大块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填充物。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骨骼。
是一团团发黑、发霉的棉花。
那些棉花里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断裂的指甲、头发、甚至还有几颗生锈的图钉。
“坏孩子……”
护士裂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口腔里同样塞满的黑棉花,“弄坏了衣服,要赔哦。”
她抬起手,原本白皙的手指瞬间暴涨,指尖变成了锋利的手术刀片,对着余晖的脖子划来。
“棉花人?”
余晖眼神一凛,侧身避开刀锋,手中的输液架再次横扫,直接砸在护士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处的“皮肤”碎裂,里面的棉花崩飞出来,护士的一条腿软软地折了下去。
但她依然不知疼痛,上半身像蛇一样扭动着扑上来,双手挥舞成一片刀光。
“物理攻击效果减半!”余晖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东西没有痛觉,没有要害,除非把里面的棉花全部掏空,否则根本杀不死。
就在护士的刀片即将划破余晖喉咙的瞬间,一直躲在门口瑟瑟发抖的王凯突然大喊一声:
“大哥!火!用火烧!”
王凯手里举着那个防风打火机,虽然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按下了开关。
一簇火苗窜起。
护士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似乎对火焰有着本能的恐惧。
“好主意!”
余晖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酒精瓶——那是他刚才闭眼时摸到的——直接砸在护士身上,然后对着王凯吼道:“扔!”
王凯手一抖,打火机飞了出去。
“轰!”
酒精瞬间引燃,护士那身白色的制服变成了火把。
“啊啊啊——!”
护士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但这叫声不像是人类的声带发出的,更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火焰中,她疯狂地挣扎,身上的“皮肤”迅速碳化、剥落,露出了里面更多的黑棉花。
然而,就在余晖以为她会被烧成灰烬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燃烧的棉花并没有变成灰烬,而是开始蠕动、融合。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迅速从护士破损的体内钻出,顺着地板蔓延,竟然想要钻进余晖的鞋子里。
“这棉花是活的!”
余晖脸色一变,一脚踩在那些蠕动的棉花上,用力碾压。
滋滋滋——
被踩住的棉花发出类似油脂煎炸的声音,冒出一股黑烟。
“别碰那些黑烟!有毒!”余晖大喊一声,一把拽起王凯,转身冲向病房大门。
身后的护士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燃烧的黑影,还在不停地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啸。
两人冲出病房,来到走廊上。
走廊里挂着无数张人体解剖图,但图上的器官位置全是错乱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个个输液袋,里面装着浑浊的黄色液体,偶尔滴落一滴,落在地板上就是一个深坑。
“大……大哥,这医院怎么比寺庙还吓人?”王凯一边跑一边喘,“刚才那护士……里面怎么全是棉花?”
“因为这根本不是医院。”
余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和王凯,而是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布娃娃。他们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
“这是一个玩偶厂。”余晖指着镜子,声音冰冷,“或者说,是一个把活人做成玩偶的工厂。”
王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那我们……”
“我们还没变。”余晖拉起王凯,指着镜子里的倒影,“看仔细点。”
王凯定睛一看,发现镜子里的“布娃娃”余晖,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把登山镐,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只要心里还觉得自己是人,就不会变成棉花。”
余晖松开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有些发硬,像是正在变成布料。
“走,去护士站。”余晖看向走廊另一侧那个亮着红灯的房间,“那里应该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找什么?”
“出院证明。”余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从慈恩寺带出来的锈钥匙,虽然场景变了,但他有种预感,这把钥匙依然有用,“或者,把这里变成太平间的办法。”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请各位患者注意,查房时间到了。请回到各自的床位,不要随意走动。重复,不要随意走动。违者……将被回收。”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突然同时打开了。
无数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走了出来。他们的动作僵硬,关节处露出白色的棉絮,脸上画着千篇一律的微笑。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纽扣眼睛死死盯着余晖和王凯。
“回收……回收……”
他们嘴里念叨着,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妈的,这么多?”王凯腿都软了。
余晖却笑了一声,眼中的金芒再次闪烁。
“正好,刚才那个护士不够塞牙缝的。胖子,跟紧我,咱们去给这医院做个大扫除。”
他举起登山镐,迎着那群棉花人冲了上去。
既然规则说“违者将被回收”,那他就把这些回收者,全部送进地狱。5
看得太带感了,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