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房里的那场雨,似乎比窗外的还要绵长。
当张极终于放开左航时,左航的嘴唇已经被亲得发麻,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
“张医生……”左航把脸埋在张极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我饿了。”
张极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惹得左航一阵脸红。他单手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厨房:“刚才不是让你喝粥?”
“那个太清淡了,我要吃肉。”左航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好,给你做。”张极的语气宠溺得不可思议。
半小时后,左航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铺满了牛肉和青菜的汤面,感动得差点要落泪。他拿起筷子,刚挑起一筷子面条,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主任。
左航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张极。
张极已经换上了黑色的居家服,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见左航看来,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说:“接。”
左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主任……”
“左航啊,”电话那头传来主任略带焦急的声音,“你那个极地纪实的摄影展,是不是定在下个月初?赞助商那边出了点问题,资金链断了,你赶紧想想办法……”
左航的心猛地一沉。那是他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心血,如果这个时候撤资,展览根本办不起来。
“主任,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
左航挂断电话,脸色有些苍白。他放下筷子,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怎么了?”张极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摄影展……可能办不起来了。”左航苦笑了一下,试图掩饰眼底的失落。
张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向玄关。
“你干嘛?”左航愣住了。
“换衣服,跟我走。”张极头也不回地说。
“去哪?”
“医院。”张极拉开门,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摄影展,我接了。”
左航瞪大了眼睛:“你……你哪来的钱?你只是个医生!”
“我是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张极纠正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也是张氏医疗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这个赞助,我投了。”
左航彻底傻了。
他看着张极那张冷峻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三年不见,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宿舍吃泡面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他可以仰望的参天大树。
“张极……”左航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用为了我……”
“左航,”张极打断他,走回来,双手捧起他的脸,“这不是为了你,这是为了我的投资。我相信你的作品,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他低下头,在左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走吧,带你去看看。”
车子在京市的夜色中疾驰。
左航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偷偷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张极。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下颌线在路灯的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冷硬。左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在想什么?”张极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在想……”左航咬了咬下唇,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变成霸总的?”
张极轻笑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左航的手:“在你离开后的每一天。”
左航的心猛地一颤。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三甲医院的地下车库。
张极带着左航走进了电梯。医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和护工。左航跟在张极身后,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张极没有带他去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手术室。
“这里是……”左航愣住了。
“我的主场。”张极推开手术室的门,拉着左航走了进去。
手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无影灯散发着清冷的光。张极走到手术台前,转过身,看着左航。
“左航,”张极的声音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神经外科吗?”
左航摇摇头。
“因为这里是离灵魂最近的地方。”张极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左航的胸口,“在这里,每一刀都要精准到极致,因为差之毫厘,就是生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拿手术刀的手,会抖。”
左航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无法掌控的变数。”张极逼近一步,将左航抵在了冰冷的手术台边缘。
“张极……”左航下意识地抓住了手术台的边缘,仰起头看着他。
“怕吗?”张极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不怕。”左航闭上眼睛,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在这个象征着绝对理智与克制的手术室里,他们交换了一个带着疯狂与决绝的吻。
“左航,”张极在吻的间隙,声音沙哑地低语,“你的摄影展,我会给你办。但作为交换……”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左航喘着气问。
“以后,不许再躲我。”张极的眼神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你的镜头,你的眼睛,你的人,都只能看着我。”
左航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