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来了，可她只想要水

# 第二章：水来了，可她只想要水

花堡外的花海，荒废了太久。

花未央沿着小径慢慢走，指尖拂过一片片凋零的花瓣，眉头越皱越紧。百年的沉睡抽走了她大半灵力，如今她连催生一整片花田都勉强。而花儿们蔫头耷脑的样子，让她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人界这些年……应该越来越热闹了吧。」

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花未央抬起眼，望向远方——那个方向通往仙境与人间的夹缝。她的视力极好，能隐约看见夹缝那头，人类世界的城市轮廓，高楼林立，烟囱吐着灰色的云。

她沉睡之前，曾见过人界。

那时候的人界还有大片大片的花田，蝴蝶成群。后来她陷入沉睡，是被迫的——人类世界的污染顺着自然脉络侵蚀进仙境，花期紊乱，她的力量被一点点撕碎，最后只能自封于花堡，靠沉睡保命。

「人类……」

花未央轻轻碾碎指尖一片枯瓣，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把我的花都弄坏了呢。」

她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像曼多拉那样喊出毁灭人类的口号。她只是平静地、温柔地，说了一句陈述句。

可花海里的风，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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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也不来净水湖看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未央转过身。

水蓝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花径尽头，水王子的长发垂落肩侧，那双蓝得近乎透明的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花未央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问：「你能给我一捧净水吗？」

水王子：「……」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她或许会惊讶，会寒暄，会问这些年仙境的变化。他甚至准备好了说辞，打算含蓄地告诉她——她沉睡这些年，他曾去过花堡外，坐过很多次。

结果她一开口，就要水。

「可以。」水王子指尖凝出一团澄澈的水球，「但你为何不自己去湖边取？」

「懒得走。」

花未央接过水球，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水王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花未央。」他唤她的名字，「你沉睡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别来看你。」

「哦，是吗。」花未央头也不抬，把那捧净水浇进花田里蔫掉的花根，「我忘了。」

水王子看着她蹲在花丛里的背影。

粉色的裙摆铺开，像一朵盛放的花。她浇水的动作很认真，侧脸被花瓣的影子切得柔和，仿佛刚才那句冰冷的话根本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水王子。」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们人类世界那边，」花未央盯着花根，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不是派了人类小孩，跟辛灵仙子签了契约？」

水王子眸光微动：「你沉睡之中，也能感知到？」

「花无处不在。」花未央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花粉，「花听见的事，我都能听见。那些人类小孩踏过的地方，踩死了多少花，你知道吗？」

水王子沉默了一瞬：「他们只是孩子。」

「所以踩死的花就不是花了？」

花未央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像春水初生，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净水湖的水都凉了半分。

「辛灵仙子一心护着人类，可人类护着花吗？」她歪了歪头，「我的花田枯了六成，是人界的花田先死的。人类自己的花都不要了，凭什么要我的花开给他们看？」

「花未央——」

「曼多拉来找过我。」她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我沉睡第三十年的时候，她来花堡外站了一天，说要帮我除掉人类，让仙境恢复如初。」

水王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答应了？」

「没有。」花未央转身往回走，「我那时候半死不活的，哪有心情理她。」

她走到花堡门口，停住，回头看他。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淡下去，露出一点真实的、锋利的底色。

「但现在我醒了。」

「水王子，你可以回去了。替我带句话给辛灵——」

「花期仙子不站辛灵这边。」

水蓝色的身影在原地静立了许久。

水王子看着她消失在花海深处，掌心的水镜无意识地凝聚又散开。他见过仙境的仙子无数，温柔的、高傲的、冷血的，可她不一样。她明明在笑，眼底却是一片枯败的花田。

而那片枯败，让他莫名地想伸手去填。

「……花未央。」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离去。这一次，他没有走直线——水痕在花海边缘绕了一圈，恰好替她润湿了整片花田的外围。

水王子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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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堡内。

花未央靠在花床上，指尖绕着一缕灵光，若有所思。

「曼多拉……」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慢慢勾起。

「既然醒了，总得去看看，这位女王的宫殿，修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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