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已齐备榻侧，只待身愈定乾坤

慕容止离开软禁天后的偏殿之后，没有耽搁，立刻挑选一名稳妥亲信，命他快马赶去世子府，将天后私通旧部、密信被截获一事禀报沈明琛与慕容羽。

此时的世子府内室，气氛依旧温和安稳。

慕容羽斜倚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沈明琛包扎的胸口纱布，确认没有渗血，方才放下心来。沈明琛半靠在软枕之上，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精神较刚苏醒时好了不少，安静听着慕容羽碎碎念，说着昨夜府中混乱的种种经过。

门外传来侍从通传，那名慕容止派来的亲信躬身入内，将截获密信、慕容止当面警告天后的始末完整道出。

话音落下，内室里的氛围骤然沉了几分。

慕容羽脸上的松弛瞬间敛去，眸光冷了下来。她原本以为经过昨日那场血战，天后被控制之后，至少会暂时安分，却没想到对方依旧不肯收手，还在暗中谋划，甚至依旧惦记着沈明琛的性命。

“到了这般地步，她竟然还不死心。”慕容羽指尖微微攥紧，声音里带着一丝寒峭，“昨日留她一命、暂不处置，反倒成了她继续筹谋的机会。”

沈明琛缓缓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牵动伤口，带来一阵绵长的钝痛，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早在菱叶与青舟在外奔走追查之时，便已经将全部人证、物证搜集完整。当年篡改军报、构陷边关三十万先烈的卷宗副本、参与构陷的相关官吏供词、能够直指天后为主谋的人证，一应俱全，证据链早已严丝合缝，不存在半点缺漏。

唯一卡住整件案子、迟迟没有递上朝堂的缘由，仅仅只是他身受重创，卧病在床，无法亲自入朝，当面把所有罪证呈奏。

“慕容止做得很好。”沈明琛的嗓音依旧带着重伤未消的沙哑，缓缓开口，“只是口头警告，只能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人证物证样样齐全，案子本身早已没有悬念，可我如今这副模样，难以支撑朝堂对峙。只要一日没能正式将罪证呈上御前，天后与她残存的党羽，便依旧心存侥幸，不停寻找翻盘的机会。”

慕容羽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罪证全都齐了，偏偏被你的伤势困住。天后还在宫中伺机而动，若是这段空档期她煽动旧部在外制造事端，后患无穷。”

沈明琛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沉静而深远。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锁死天后所有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把偏殿的看管再加固一层，绝不能再给她私传密信的机会。”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慕容羽，眼底掠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认真叮嘱，“往后你出入府中，也务必多加小心。天后既然还在筹谋，难保不会再度将矛头对准你。”

慕容羽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将军府儿女的果敢尽数显露：“不必担心我，我自会提防。只是你万万不可勉强自己急于起身入朝，胸间两处贯穿伤还未长合，强行奔波，极易牵动旧伤。”

嘴上虽是这般说，她心底已然暗暗打定主意。

沈明琛如今卧病休养，这段时日，便该由她和慕容止一同牢牢稳住局面，盯紧宫中动静，不让任何人前来打扰他养伤，静待他身体稍稍好转，便可一举将所有罪证送入朝堂。

亲信领了二人的吩咐，躬身退下，赶回宫中复命。

屋内重归安静。

慕容羽重新坐回矮凳上，伸手轻轻握住沈明琛微凉的手掌，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方才谈及阴谋时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浅浅的忧色。

“好好休养，慢慢恢复。”她低声呢喃，“证据都已经备好了，万事俱备，只等你。等你身子撑得住，我们便把三十万忠烈的冤屈昭告天下，所有罪孽，都该落得应有的结局。”

沈明琛轻轻回握她的手，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风波远未落幕，但证据早已握于手中。熬过这场生死劫难之后，前路有她相伴，他不必独自扛下所有风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