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缱绻温存,并未传到外廊。
慕容止、菱叶、青舟连同左府一行人依旧静静候在原处,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方才听见内室隐约传来说话的动静,众人皆是精神一振,悬了整整一夜的愁云终于稍稍散开。
左府主母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慌张慢慢褪去,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宽慰。沈明琛活下来了,只要人还在,其余所有风波,都尚有回转的余地。
“醒了便好,醒了便好。”她低声反复念着,一颗心总算落地。
李姨娘抬手轻轻抚着胸口,眼眶微红,连日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松缓。沈萧安仰起小脸,懵懂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小声问道:“哥哥是不是没事啦?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看哥哥?”
慕容止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顶,温声道:“再稍等片刻,你哥哥身子虚弱,先让他好好休养。”
菱叶与青舟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清楚,眼下还有一桩大事悬而未决。天后仅仅只是被临时重兵看管,并未正式定罪收监,当年三十万先烈的旧案,还有清婉儿背叛一事,所有的证据,都等着沈明琛身体好转之后再一一梳理、呈报。
而内室之中。
慕容羽闹完一通小脾气,心中那股郁结的火气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只是依旧不肯完全作罢,干脆搬了一张矮凳,稳稳坐在床边,伸手牢牢握住沈明琛尚且微凉的手掌,一刻也不愿松开。
沈明琛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庞,眼底满是疼惜。一夜不眠不休的抢救与守候,她眼底浓重的青黑藏都藏不住。
“你守了我整整一夜,先去歇息片刻吧。”他轻声劝道。
慕容羽立刻摇头,攥紧他的手不肯放,眼神十分坚定:“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万一你伤口不舒服,或是再有别的状况,我可以立刻照应。”
经历过昨日那一场生死一线,她再也不想和他分开片刻。
沈明琛望着她执拗的模样,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胸口的钝痛依旧时不时传来,可只要看见身侧之人鲜活的眉眼,那些伤痛仿佛都变得能够忍受。
“夫君……”慕容羽又轻轻唤了一声这两个字,这一回已经没有方才那般羞怯,语调自然柔软。
单单听见这一声称呼,沈明琛的心又开始轻轻起伏。
他轻声应下:“嗯,我在。”
“等你养好伤势,我们就好好清算所有事情。”慕容羽眸色微微沉了几分,方才的娇嗔褪去,露出将军府嫡女该有的锐利,“天后、还有清婉儿欠下的,我不会让他们轻易蒙混过去。三十万先烈的冤屈,必须昭告天下。”
沈明琛指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眸色郑重:“好,等我痊愈,我们一同来做。”
血色终会褪去,冤案终得昭雪。
熬过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之后,往后前路,他们并肩同行,再也不会孤身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