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温柔落榻前,一室寂静,满身余温。
沈明琛缓缓睁开眼眸,虚弱却清明的目光牢牢落定在慕容羽脸上。劫后余生的空气格外温柔,昨夜血腥杀伐、生死绝境、漫天血色,尽数褪去,只剩下病榻前最安稳、最缱绻的朝夕。
慕容羽哭过一场,眼底的惶恐与崩溃渐渐平息,脸颊微红,眸光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大胆直白的羞怯。
她定定看着刚刚苏醒的沈明琛,看他苍白却清俊的眉眼,看他虚弱却温柔的眼神,心头一动。
从前她从未这般唤过他。
可昨夜生死一瞬,她吻过他、告白过他,早已把心底所有情意摊得干干净净。
慕容羽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气息轻轻扫过他微凉的肌肤,声音软软甜甜,带着从未有过的软糯与亲昵,轻轻开口——
“夫君。”
二字轻轻落地,不重,却像一道惊雷,轻轻炸在沈明琛心底。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夫君。
古时礼教森严,妻唤夫“夫君”,是最亲密、最笃定、最认定终身的称呼,是胜过万千情话的认可。
沈明琛本就虚弱初醒,心神尚浅,被这一声软软糯糯的夫君叫得心头猛地一颤。
胸腔原本钝痛的伤口仿佛都瞬间被温柔抚平,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密密麻麻、轻轻痒痒的悸动,像小兔乱撞,砰砰作响,撞得他耳根悄然发热,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眼底温柔层层漫开。
慕容羽眸光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一丝笃定,再次轻声追问:
“夫君,昨天晚上……我说的话,还算数吗?”
她要再确认一遍。
确认她绝境之中、濒死之际的告白,不是冲动,不是幻觉。
确认她喜欢他这件事,从今往后,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沈明琛看着她小心翼翼又勇敢直白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浅浅笑了。
他气息还有些虚弱,嗓音低哑温柔,字字清晰落进她耳里:
“我知道。”
“我的小姑娘喜欢我,我全部接收到了。”
一句温柔回应,彻底落定两人心意。
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下,慕容羽眉眼瞬间舒展,可下一秒,那份甜意又瞬间翻涌成委屈和后怕。
刚刚的娇羞温柔尽数褪去,她鼓着腮帮子,瞬间又气上心头。
劫后余生的庆幸褪去,整夜的惶恐、煎熬、无助、濒临失去他的绝望,尽数翻涌上来。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语气又软又凶,带着浓浓的嗔怪:
“可是我还是好生气!”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真的快把我吓死了?”
“你怎么那么傻啊!什么都自己扛,次次替我挡最致命的伤!”
“右胸一刀,左胸一箭,两次都是为了我!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撑不过来,我怎么办?”
她眼眶又微微泛红,不是害怕,是委屈,是后怕,是心疼到极致的嗔怒。
人前,她是杀伐果断、一剑镇全场、敢令全员陪葬的将军府嫡女、冷冽世子妃。
可在他面前,她只是会怕、会哭、会闹脾气、会舍不得他痛、舍不得他死的小丫头。
沈明琛看着她前一秒娇羞告白、后一秒气鼓鼓嗔怪的反差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刚刚才泪眼婆娑、深情款款,转眼就气鼓鼓跟他算账。
这副又乖又娇、又爱又气的模样,实在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他浅浅低笑,温柔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嗓音宠溺至极:
“好好好,是我不好。”
“我太莽撞,吓到我的小姑娘了。”
“以后我一定惜命,只为你好好活着,再也不让你受这种惊吓,好不好?”
天光渐盛,洒满床帏。
一声初唤夫君,定了情深。
一场生死劫后,许了余生。1
(´∀‵) 看得好甜,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