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教室渐渐热闹起来,秦晚在课桌间来回走动,弯腰挨个翻看同桌、前后桌的桌面抽屉,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找着的模样。
一旁的杨青跟在她身后,小声追问:“你还在找什么呀:。”
秦晚指尖扒拉着桌子里的书本,目光扫过教室每一处角落,语气认真:“歌词本”
你不知道,我一直有抄写歌词的习惯,”秦晚指尖顿了顿,眼底藏着少女独有的细腻心思,“平时听到喜欢的歌,都会一字一句誊在本子上,这下找不到可麻烦了。”
她垂眸又把抽屉彻底翻了一遍,书页哗啦作响,满心惦记着那本写满心事的歌词本。
秦晚翻找的动作慢了几分,眼底漫上着急又心疼的失落。
“这本歌词本跟了我整整三年。”
她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抽屉,语气软下来,藏着独属于少女的柔软。
三年里所有细碎情绪全都写在纸页间,暗恋时酸涩欢喜的心事、课间听见单曲循环的摘抄,密密麻麻挤满每一页。
本子夹层里还夹着不少彩色糖纸,是平日里攒下的水果糖、牛奶糖包装,一页歌词,一两张糖纸,藏着她无处安放的万千少女心事。
“里面不只有句子,还有我攒了好久的糖果糖纸,全是零碎小事,丢了实在舍不得。”
安静的脚步声从过道那头传来,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上讲台,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
少女抬手,将一本厚实扎实、封皮印着温柔碎花的本子轻轻举在身前,目光直直望向焦急不已的秦晚,声音清亮:“找这个吧?”
正是秦晚弄丢的歌词本,厚厚一册,里面塞满三年的心事与糖纸,一眼就能认出。
秦晚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快步朝着讲台跑过去。
只见她目光淡淡扫过纸上工整的字迹,轻声念出上面抄写的字句,语调温柔舒缓:“‘我喜欢人间烟火……”
秦晚炸开:“你怎么偷看别人隐私?”说着,就要跑过去抢,却被周围人拉住
“喜欢晚风落叶,更喜欢藏在人群里,悄悄看向你的每一刻。”
少女指尖点着纸面,轻声往下念,字句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里:
“我喜欢周野。”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白戳破藏了三年的隐秘心思。
秦晚浑身一震,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足无措地往前迈了两步,又窘迫地顿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本子里藏着的暗恋,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被当众念了出来。
少女微微睁圆双眼,带着几分意外的诧异
“原来你心里也藏着喜欢的人呢。”
台下顿时响起细碎的哄笑,秦晚脸颊烫得快要冒烟,慌乱地伸手,快步冲上讲台想要夺回那本装满心事的歌词本,却被拦住
原本慵懒坐在课桌沿、抱着手臂看热闹的周野,听见那句直白的告白,浑身一僵,猛地从桌上跳了下来。
起哄声越来越响,杨青见状立马急了,踩着课桌间的过道快步冲上前,一把从少女手里夺过那本歌词本,紧紧抱在怀里护着。
她挡在满脸发烫的秦晚身前,瞪了台上人一眼,小声安抚身旁窘迫到快要落泪的秦晚:“孟秋,你是不是有病?偷看别人隐私了不起”
只见孟球双手抱臂,无语嗤笑:“真不知道周野还有人喜欢”
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我天!周野也有人喜欢”“原来陆砚舟的狗腿子,还有人喜欢呀”“那么普通的人有什么喜欢的”“为什么不喜欢陆砚舟?”“秦晚果然不仅脑子有毛病,眼睛也是有问题”他长得普通、成绩也平平,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一句句嘲讽、戏谑、鄙夷的话语,混杂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秦晚僵在原地,白皙的脸颊血色尽褪,方才的羞赧尽数变成刺骨的难堪。那本藏了她三年所有温柔心事、暗恋悸动的歌词本,仿佛瞬间变成了嘲讽她的笑话。
而站在人群末尾的周野,浑身的燥热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难堪与酸涩。
此起彼伏的嘲讽哄笑还在教室里肆意蔓延,一道挺拔身影穿过喧闹人群,一步步朝着讲台走去,是陆砚舟。
自入班起,他向来寡言冷淡,生活里只装得下三件事:埋头刷题学习、午休静静陪着许清安、伏桌安安静静睡觉,极少掺和班里的热闹纷争,更从来没有当众高声说过一句话。
可此刻他周身气压低沉,停在讲台侧边,抬眼扫过满堂嬉笑议论的同学,第一次在班里提高音量,声音清冽又极具压迫感,压下所有嘈杂:
“别人的心意轮不到你们随意评判,嘴巴放干净点。”
方才哄笑打趣的声音骤然一滞,不少人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随意开口调侃。
喧闹瞬间戛然而止,陆砚舟冷冽的目光直直刺向方才拿歌词本当众朗读的孟秋,语调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清晰砸在所有人耳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也来找我表白过。”
他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凉的讥讽,语气加重几分:
“当初我拒绝了你,现在想想倒是十分庆幸,庆幸当初没有答应你。拿别人藏了三年的私密心事当众取乐,随意践踏两个人的自尊,这般心性,实在让人不喜。”
孟秋脸上的得意看热闹之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足无措地攥紧手指,站在讲台上面色惨白,抬不起头。
全班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半句调侃起哄的声音。
许清安快步走到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秦晚身侧,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伸手温柔拍着她紧绷的后背,声音轻软得像一阵暖风,盖过教室里残存的细碎动静。
“别听他们乱说,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丢人的事。”
她垂眸看着女孩泛红酸涩的眼尾,指尖轻轻抚平秦晚攥得发皱的袖口,语气安稳又治愈:“藏了三年的心意多珍贵,错的从来不是你,是随意拿别人心事取笑的人。”
周野攥紧的指节缓缓松开,压在心底所有的自卑、难堪与屈辱尽数散去。他抬步,一步步穿过死寂的人群,从最后的座位稳稳走上最前面的讲台。
少年褪去了方才的慌乱窘迫,眉眼绷得笔直,直面满教室愕然的同学,声音清亮又坚定,掷地有声:;
“她喜欢我怎么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刚刚肆意嘲讽起哄的人,坦荡无畏,字字铿锵:
“我也喜欢她。你们拿着别人赤诚的心意肆意践踏,嘲笑真心、贬低别人,很有意思吗?”
众人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僵住,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低调普通、被他们随意轻视的周野,会当众坦然接住这份暗恋,护住满心赤诚的秦晚。
许清安静静望着讲台上坦荡护着秦晚的周野、陆砚舟,眼底浮起几分赞许,随即缓缓站起身。
平日里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此刻却特意抬高音量,清晰传遍安静的教室:
“还挺感慨,我们班总算有敢直面心意、护住女孩子真心的真男人。”
一句话衬得方才肆意起哄嘲讽的众人颜面发烫,纷纷垂下头不敢应声。
教室里死寂的氛围被瞬间打破。
杨青第一个挺直脊背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又响亮,带着替好友扬眉吐气的底气。
紧接着,班里和秦晚交好的几个女生纷纷起身,一个个笔直站着,此起彼伏的掌声慢慢汇集成一片,温柔又有力。
刚刚满教室的嘲讽与恶意,此刻尽数被真诚的掌声覆盖。
原本狼狈泛红眼眶的秦晚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鼻尖一酸,眼底涌上温热的水光。原来她的真心从不可笑,有人懂、有人护、有人为她鼓掌。
午后的上课铃缓缓落尽,梁丽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梁丽微微蹙眉,敏锐察觉到班里气氛不对劲,扫视了一圈安静过头的学生,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她放下课本,清了清嗓子开口:“今天下午提前放假,课后直接离校,国庆假期正式开始。”
按照以往,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班里必定炸开欢呼、掌声、起哄声不断。
可此刻,偌大的教室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一人欢呼,没有半点雀跃。
所有人低垂着眼,或看向讲台,或望着桌面,刚刚那场关于真心、尊严、偏爱与恶意的风波,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让素来贪玩散漫的班级,第一次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暗自记下这份异样,却没有当堂追问缘由,抬手翻开课本,压下心底的疑惑,平稳开口,如常开启下午的课程。
课桌底下,杨青指尖捏着折成小方块的纸条,悄悄往旁边秦晚手边推过去。
秦晚低头展开,纸上只有工整简短四个字:你还好吗。
她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眶还有点泛红,提笔在背面写下一句,又悄悄推回给杨青。周遭是梁丽平稳讲课的声音,两人借着传纸条,悄悄安抚彼此。
梁丽目光一瞥,精准捕捉到课桌下偷偷传递纸条的小动作,讲课的话音顿了顿,淡淡出声点名:
“秦晚、杨青,你俩拿笔上来黑板写这两道练习题。”
两人身子同时一僵,慌乱地把纸条攥在手心里,不敢再多动作,硬着头皮起身,一前一后走上讲台。
许清安看了看题型,是她给她俩讲过的,放下心来
全班视线齐刷刷落在她们身上,气氛又添了几分微妙。
秦晚写完黑板上的习题,低头攥紧粉笔转身往座位走,视线无意一抬,直直撞上讲台一侧周野望过来的目光。
少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直直落在她身上,温柔又真切,哪有半份平时的桀骜不驯
秦晚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时泛起薄红,慌乱错开视线,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低着头匆匆走回自己的座位,不敢再往那边多看一眼。
梁丽抬眸扫过黑板上工整的字迹,核对完两道题的步骤与答案,轻轻点头。
“答案没问题,步骤也很规范。”
她放下课本,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刷题讲题,望着台下依旧沉闷安静的全班同学,语气放缓了许多,褪去了课堂的严肃,多了几分温和的感慨。
“这两道题我不讲了,今天不上习题课,我跟你们聊几句心里话。”
梁丽指尖轻轻搭在教案封面上,目光柔和地扫过台下一众少年少女,缓缓开口。
“其实你们是我走上讲台带的第一个班级。刚接手那半个月,我整夜发愁,咱们班就像一盘散沙,下课扎堆起哄、随意取笑同学,遇事只会围着看热闹,一点小事就能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拢不到一处。”
“上次化学测验,全班就三个人及格,我拿着卢老师给的成绩单愁了好几天。”
“成绩可以日复一日刷题弥补,可待人的分寸、心底的善良一旦丢了,很难再找回来。喜欢一个人干净真诚,一点都不丢人;丢人的是肆意践踏别人藏了好几年的心事,把他人的窘迫当成取乐的谈资。”
“我一直以为,你们最难改的毛病是贪玩、浮躁、不爱学习,一心想着抓你们的分数。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比起成绩不好,更可怕的是不懂尊重,喜欢拿别人的真心和自尊开玩笑。”
教室里鸦雀无声,先前起哄嘲讽的学生全都羞愧地埋下头,耳根烧得通红。
没想到那么快传进老师耳朵,也是,他们班闹得那么大,别班肯定已经传开了
梁丽看向一众低头沉默的学生,声音沉了几分,缓缓发问:
“你们可知道,方才随口而出的取笑,会经过多少人的嘴,落进多少人的耳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字字戳心:
“这间教室里几十个人,听完转头会和同桌私语,放学路上会和好友闲谈,传到别的班级、别的朋友耳中。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变成一圈又一圈人的谈资。秦晚藏了三年的心事,周野本就敏感自卑的心思,要被无数人反复拿出来议论、调侃,这份难堪,你们谁替他们扛过?”
话音落下没几秒,后排的孟秋猛地站起身,手指局促揪着校服衣角,脑袋垂得低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愧疚,清晰响彻安静的教室:
“秦晚、周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过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轻飘飘的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就以为能抹平那些为受害者带来的恶意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紧随其后,好几个先前跟着说笑、挖苦两人的学生陆续起身,一个个低着头,低声跟着道歉,满室都是细碎又诚恳的认错声。
孟秋攥着衣服的手指越收越紧,肩膀微微发颤,愧疚几乎将她淹没,其余跟着起哄的学生头埋得更深
梁丽轻轻抬了抬手,声音放缓几分:“都先坐下吧,知错就改是好事,你们几个罚抄十遍今日卷子,国庆节后交给我”
一群垂着头道歉的学生闻言,各自局促地坐回座位,全程安安静静,再无半点喧闹。
她目光落在秦晚和周野身上,语气平和:“下课之后,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跟你们好好聊聊。”
秦晚下意识攥紧怀里的歌词本,不知道“早恋”的她会怎么被处置……
下课铃一响,往日里爱和同学打闹说笑、永远大大咧咧的周野,此刻半点松弛模样都没有,周身敛着几分无措,径直穿过过道,朝秦晚的座位走去。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落在秦晚耳里格外清晰,她后背微微一僵,想起方才讲台上他当众坦露心意的模样,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慌意乱之下,什么都顾不上,抓起桌上的歌词本,急匆匆起身往教室门外跑。
周野脚步顿在空座位旁,望着她仓促逃开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底浮起一层无奈又柔软的笑意。
杨青抱着胳膊站在窗子边,忍不住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确认:
“喂,周野,你刚刚在讲台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秦晚?”
周野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没有半分犹豫,重重点了下头,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赤诚认真。
许清安目送秦晚慌慌张张跑出教室的背影,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暗自腹诽。
今天这一出接一出闹得人眼花缭乱,她默默在心里感慨,班里心思懵懂动情的人实在太多了。
她下意识侧过身子,回头看向陆砚舟
少年本来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放空,一副没回过神的茫然模样,显然还在走神发呆。猝不及防和她四目相撞的瞬间,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猛地亮了,茫然瞬间褪去,心底突如其来撞上来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脊背都悄悄坐直了几分。
许清安望着他眼里那股少见的懵懂茫然,心头暗自泛起几分好奇,默默琢磨起来。
平日里陆砚舟永远冷静,很少露出这样放空失神的模样。
她细细打量着少年骤然发亮又带着一丝无措的眉眼,实在猜不透,到底哪一桩事,才让一贯沉稳的他露出这般茫然的少年神态。
办公室的玻璃窗滤进柔和的午后阳光,梁丽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站在桌前局促不安的秦晚和神色紧绷的周野,轻轻放下手中红笔,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两个,把教室里发生的事,好好跟我解释一下吧。”
秦晚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泛红,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周野侧过身悄悄往她旁边靠了半步,无声地挡了她半边身子,抿紧唇,率先准备开口说明前因后果。
秦晚轻轻侧身推开下意识护在她身前的周野,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梁丽,语气坦荡平稳,没有半分躲闪。
“老师,我如实跟您说。我的歌词本里写满了暗恋他的字句,我喜欢周野这件事是真的,不过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单方面的心意,我们两个现在没有在一起。”
她指尖摩挲着本子褶皱的封皮,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安静却坚定:
“而且我早就慢慢放下这份喜欢了,今天闹出这种事,我也没有想过要借这件事逼他回应我。”
一旁的周野闻言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眼底刚才还揣着的热忱瞬间蒙上一层失落。
梁丽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平日里调皮闹腾、总惹麻烦的孩子,此刻一个坦荡沉静,一个默默失神,全然褪去了往日毛躁,这般成熟稳重的模样,倒让她心底生出几分好笑。
她目光一转,精准捕捉到周野脸上根本藏不住的落寞与失落,唇角轻轻一扬,淡淡开口:
“单相思,可我看未必吧,我也不是不开明的老师,相信秦晚能暗恋三年,是自有分寸的女孩,所以也不请你俩家长了,老师帮你们保守这份秘密”
看两人露出少年人的惊喜意外,梁丽对周野恨铁不成钢道:“你要是喜欢女孩,就主动点,还有把成绩提上来,追上人家小姑娘”说着就把两人轰出去
秦晚诧异:就这样?
周野:就这
梁丽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叹口气,少年间爱恋是多正常的事情,不过两人闹得轰轰烈烈,现在全年级都在看自己如何处理,不把这俩请来办公室走个流程,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教学楼长长的过道里,周遭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一道道各异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打探的,有小声交头接耳后偷瞄的,还有带着几分看热闹意味的打量,密密麻麻的异样目光缠在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秦晚下意识脚步放快了些,刻意和身后的周野拉开距离,不想再成为旁人闲谈的焦点。
周野跟在她身后半步,望着她刻意疏远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此刻只让他满心酸涩。
杨青早早等在走廊拐角,看见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立马快步迎上去,目光在秦晚泛红的脸颊上扫了一圈,疑惑开口:
“怎么这么快就从办公室出来了?我还以为梁老师要留你们说好久呢。”
秦晚低头,神色淡淡,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身后的周野停下脚步,望着秦晚疏离的背影,眼底那股失落怎么都压不下去。
转眼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拎着书包三三两两涌出教室,整间屋子瞬间空旷大半。
许清安放下手中习题册,想起今天轮到自己值日,拿起墙角扫帚,一转头,发现搭伴打扫的恰好是秦晚、杨青还有王城四人。
全班大半人都走空,唯有陆砚舟留在讲台前擦黑板。
少年身形挺拔高大,清瘦的背影将整块黑板大半遮挡,指尖捏着黑板擦,自上而下缓缓扫过密密麻麻的板书,粉笔灰簌簌往下落。
许清安握着扫帚顿在原地,缓步走到讲台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无语:
“你要不要表现得明显一点?”才被抓了一对,就在这献殷勤
陆砚舟擦黑板的动作猛地一僵,捏着黑板擦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红,然他镇静道:“我这是帮某人掩护”说着,视线,看向第四排
另一边,周野快步走到秦晚身边,伸手一把抢过她怀里的扫帚,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他垂着眼,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我帮你扫,你歇着就好。”
秦晚下意识伸手想抢回来,眉头轻轻皱起,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依旧记着方才在办公室自己说过早已放下的话,不愿再和他有过多牵扯。
“周野,你干什么?没被大家骂够”
周野握着扫帚,侧头看向神色拘谨、总刻意避开人群目光的秦晚,扯出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
“旁人要议论、要随便指点是他们的事,不用放在心上。他们骂他们的,我俩安安稳稳做我们自己的就好。”
话音落下,他手上清扫地面的动作没停,秦晚看着认真扫地的男孩,有点无奈:“我现在真的不喜欢你了,那都是初中的事情了,那时候瞎了眼”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欢过我,今天主动帮你扫地,就当偿还往日我们互相斗嘴、我无意间让你难堪的亏欠,我也没想着我们能有什么”
杨青拿着簸箕蹭到许清安身侧,视线瞟向不远处别扭的周野和秦晚,压低声音凑过来八卦:
“清安,你说说,他俩到底是怎么互相看上眼的啊?我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
许清安轻轻扫着地面,淡淡瞥了眼那两人拉扯疏离的模样,轻声回话:“旁人藏在心底的心意,哪里是我们能一眼看透的。”
杨青无奈:“藏的真深,不过我们班是真的好几个情侣了”说着,眼神扫了扫讲台的陆少爷
许清安看她一副调侃样,不由憋笑道:“不仅有情侣,还有孩子呢”
杨青震惊喊道:“谁呀谁呀?谁有孩子??”
声音过大,其余人纷纷看向他们,许清安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尴尬地想捂她嘴:“小声道”说着,就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杨青听完,先是惊讶后无语:“许清安,你真无聊”
秦晚顺滑过来,恢复小八卦样:“谁有孩子?”许清安把手中扫把给她:“那么闲,你就扫这组吧”说着就走向玻璃处擦窗
叠好一堆椅子后,陆砚舟轻笑看着耳根泛红的女孩,感慨小女友的可爱
两人坐在车上,陆砚舟才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松松吧”毕竟她不是八卦别人的人,只会拿自己取笑
许清安放下书包,无语他的聪明:“你可真聪明”
座驾的司机已然麻木两人的打闹2
kswl——太好嗑了,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