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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重生了?!!

渊影灵芒:守渊人

好疼。

不是那种磕碰的疼,也不是发烧时骨头缝里渗出的酸疼,而是一种从后脑勺一路劈到天灵盖的钝痛,像是被人拿擀面杖抡圆了砸了一下。

江晓的意识被这股疼硬生生拽回来半截,又沉下去,像掉进一锅温吞吞的浆糊里,浮浮沉沉。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

他迷迷糊糊地想,眼皮沉得掀不开,只感觉身子悬着,又软又稳,像是被谁抱在怀里。

不对,不是悬着,是被人托着后背和腿弯,一晃一晃的,带着点温度。

鼻尖隐约闻到一股洗衣液的味儿,淡淡的,混着一点粉笔灰似的干燥气息。

是天使抱住了自己么?

江晓费力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眯着眼,视线晃了两晃才勉强对准。

然后他愣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自己怎么……被一个年轻女子抱在怀里?

那女子低着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错愕,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她扎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罩衫,胸口别着个小牌子,晃得他看不清字。

可那张脸,那眉眼,那微微张开的嘴巴——

怎么这么像自己的幼儿园老师?

江晓脑子嗡的一声。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两只手,又短又肉,指头圆滚滚的,指甲盖小得像米粒。

胳膊短得可怜,穿着一件袖口绣了只小黄鸭的罩衣,肚皮那儿还鼓鼓囊囊的。

腿就更不用说了,从抱他的手臂下面垂下来,脚上套着一双魔术贴的小凉鞋,鞋头还蹭掉了一块皮。

不可能的吧?

自己,似乎可能大概重生了?

还重生到幼儿园时期了?

记忆像被人一脚踹翻的积木,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拼命想拼出点什么——上一秒他还在……还在干什么来着?

可脑子里只剩一团乱麻,越想越疼,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然后他认出了那张脸。

想起来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老师,好像,自己刚刚给了她一巴掌?

因为不想上幼儿园,想回家,所以在门口又哭又闹,老师弯腰来抱他,他抡起小胳膊——

啪。

清脆响亮。

那一下好像打在老师左脸上,她头偏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晃了晃。

当时他光顾着嚎,根本没看老师的表情。

可现在,他被人家稳稳当当抱在怀里,老师低头瞧着他,左边脸颊上似乎还泛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淡红。

好耶。

完蛋了。

江晓僵在老师怀里,小短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最后老老实实垂着,连脚趾头都在凉鞋里悄悄蜷了起来。

老师晃了晃他,轻声问了句什么,声音温柔得像哄小猫。

可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重生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师打了。

这开局,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对、对不起……”

江晓说得含糊不清,小奶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哭过之后的鼻音,几个字黏在一起,像含了颗化了一半的糖。

他自己听着都别扭——上辈子活了十七年,从没这么说过话。

老师似乎没听清,微微侧过头,把耳朵凑近了些:“嗯?晓晓说什么呀?”

江晓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不敢看那点淡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胳膊短得可怜,环过去连老师的脖子都搂不全,只能搭在她肩膀上,手指头还够不着自己的手肘。

这具身体太小了,小得让他有点慌。

他是个孤儿。

但不全是。

江晓还有个哥哥,叫江淮。

想到这个名字,江晓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上辈子——不对,就刚才,几分钟前,他还不是这副三头身的模样。

他是个高中生,个子窜到了一米八八,校服裤子总短一截,脚踝露在外面。

江淮比他大六岁,早就工作了,隔三差五往他卡里打钱,备注永远只有两个字:吃饭。

然后那个女孩出现了。

就在他放学回家的那条巷子里,大运——那种巨大的、轰隆隆碾过来的卡车——不知道从哪儿拐出来的,直奔着那个女孩去。

女孩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正低头看,浑然不觉。

江晓记得自己冲了过去,记得手掌推在女孩后背上的触感,记得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响,记得整个人被掀起来的那一下。

再往后,就是现在了。

他被大运送走了,送到这儿来,送进了一个幼儿园小班的壳子里。

江晓趴在老师肩头,小短腿晃了晃,忽然想起一个更要命的问题——江淮呢?

他哥现在在哪儿?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江淮应该还在上初中,每天放学骑着辆破自行车来接他,车后座绑了个用旧棉袄裹着的海绵垫,专门给他坐的。

“江淮……”他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

老师脚步一顿,低头看他:“晓晓在叫哥哥?”

江晓闭上嘴,把脸埋回去,只露出一对红透了的耳朵尖。

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了点笑:“哥哥下午就来接你了,晓晓先跟老师进去好不好?今天有小红花哦。”

江晓没吭声。

他心里正翻江倒海——既然自己重生了,那个被大运差点撞上的女孩呢?

他推没推开她?

她到底被撞着没有?

还有,他哥来了要是知道他因为不想上学所以刚给了老师一巴掌…

江晓绝望地闭了闭眼。

江淮下午来接他的时候,他该怎么解释这一巴掌?

没招了,毁灭吧。

江晓小嘴一瘪,嘴角往下那么一耷拉,整张脸先皱成了个小包子,鼻头一红,眼眶里那点水汽说聚就聚,眨眼工夫就蓄成了两汪,晃晃悠悠地悬在睫毛尖上。

他本来想憋住的,真的想憋住——上辈子好歹是个高中生,哪能说哭就哭——可这具小身板根本不听使唤,喉咙里先冒出一声细细的抽噎,又短又急,像小动物崽子受了委屈。

他赶紧抿住嘴,腮帮子鼓了鼓,想把那股劲儿咽回去,结果越抿越糟,嘴唇抖了两下,眼泪就啪嗒掉下来一颗,正好砸在老师罩衫的肩头上,洇出个深色的小圆点。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拦都拦不住,顺着肉嘟嘟的脸颊往下滚,有的滑进嘴角,咸的。

江晓一边掉眼泪一边在心里哀嚎: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重生第一天上幼儿园,先打老师,再当着老师面哭成个泪人儿,他上辈子十七年攒的脸面,全交代在这副三头身的小壳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