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手机屏幕的光，在闷热的客厅里亮得发晃。

林清源坐在沙发上，手指悬在查询页面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刷新。

旁边放着两瓶早就凉透的矿泉水，顾晨阳坐在他身边，紧张得喉结发紧。从查分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等录取结果。两个人都发挥得不错，分数也够目标院校，可只有真正看到录取通知书上的校名，那颗悬了好几年的心，才算真正落地。

“别慌。”顾晨阳低声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看。”

林清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按下查询。

页面加载了几秒，结果跳了出来。

【林清源，已被 A大 录取。】

他怔住了。

不是别的学校，不是调剂专业，不是差一点遗憾收场。

是他们约定了整整三年的那所大学。

“顾晨阳……”林清源声音发颤，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我考上了。”

顾晨阳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红了。他反手点开自己的查询页面，屏幕上同样清晰地写着：

【顾晨阳，已被 A大 录取。】

两个人盯着同一所学校的名字，安静了很久。

然后顾晨阳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宝宝，我们做到了。”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们真的考上同一所学校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清源压在心底好几年的闸门。

那些被家长反对的夜晚，那些传纸条传得心惊胆战的课间，那些被锁在门外、独自站在楼道里的寒冷时刻，那些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远相望的日子，那些成绩起伏时的焦虑、被误解时的委屈、害怕彼此撑不下去的不安……所有所有，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林清源看着手机上的校名，又看看顾晨阳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顾晨阳怀里。

顾晨阳下意识收紧手臂，稳稳抱住他。

林清源把脸埋在他肩颈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到后来，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控制不住。他哭得像要把这几年所有没敢说出口的委屈，全都哭出来；哭得像是终于确认，他们之间不是一场随时会被大人打断的梦。

“顾晨阳……”他哽咽着，手指死死抓住顾晨阳后背的衣服，“我们真的在同一所学校了……”

“嗯。”顾晨阳的声音也在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眼泪无声地落在他头发上，“我们在同一所学校了。”

“以后……我们不用再躲着了。”

“不用了。”

林清源哭得更凶。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高兴，也太不容易。

他曾经以为，他们会被一次次的反对拆散；曾经以为，高考只是遥遥无期的约定；曾经以为，要光明正大地站在顾晨阳身边，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可现在，他们做到了。

两张录取通知书，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夏天，同一个终于可以不用再躲藏的未来。

顾晨阳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不哭了，宝宝。”他贴着林清源的耳朵，声音又轻又认真，“以后我每天都能见到你。我们可以一起去教室，一起去食堂，一起走在校园里，不用再看时间，不用再怕被谁撞见，不用再匆匆说一句再见就分开。”

林清源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望着顾晨阳，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问：

“真的吗？”

“真的。”顾晨阳笑了，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这次不是约定，不是偷偷计划，是真的。”

林清源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终于笑了。

窗外，盛夏的阳光正烈，蝉鸣一阵接着一阵。

手机里的录取结果静静亮着，同一所学校的名字，像他们熬过漫长黑夜之后，终于等来的那束光。

顾晨阳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迟来的、光明正大的吻。

“宝宝，欢迎来到A大。”

林清源埋回他怀里，闷闷地笑，眼泪却还在掉。

这一次，不是委屈。

是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一起往前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