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冷战隔离的这几天，是两人在一起之后最难熬的日子。

不能说话，不能对视太久，不能牵手，不能独处。

林清源每天活得小心翼翼，回家就是无休止的思想教育，父母翻他的书包、查他的笔记、严禁他和顾晨阳有任何交集。

在他们眼里，顾晨阳是耽误他学习、毁他前途的“祸害”。

可只有林清源自己知道。

顾晨阳是他枯燥青春里唯一的温柔、唯一的偏爱、唯一让他心动的光。

这天晚上晚饭桌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母亲放下碗筷，脸色冰冷，再次旧事重提：“明天回学校，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彻底跟顾晨阳断干净。不要再让我听到、看到你们有半点牵扯。”

父亲也跟着沉声附和：“早恋没有结果。你现在不听话，以后吃亏的是你自己。明天开始，不准再看他一眼。”

连日的压抑、管束、逼迫，终于压垮了温顺听话的林清源。

以前的他，永远顺从、永远乖巧、永远不反抗父母。

可这一次，他抬起头，眼底带着执拗的坚定，轻轻却清晰地开口：

“我不。”

短短一个字。

整个餐厅瞬间死寂。

爸妈全都愣住了，不敢相信一向听话的林清源会敢顶嘴。

“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

林清源握紧拳头，眼眶泛红，却字字坚定：“我不跟他断。我喜欢顾晨阳，我不会和他分开的。”

他温顺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忤逆过家长。

但在顾晨阳这件事上，他绝不退让。

他的小狗那么乖、那么爱他、那么小心翼翼疼他，他凭什么因为大人的偏见，就丢下最爱自己的人？

“林清源！你是不是疯了！”母亲彻底暴怒，“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早恋！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我没有做错。”林清源声音发抖，却不肯低头，“我和他没有耽误学习，我们只是互相喜欢。你们不理解就算了，为什么非要逼我分手？”

“我们是为了你好！”父亲猛地拍桌起身，脸色铁青，“今天我必须把你这个毛病掰过来！”

怒火冲昏了头脑。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炸开。

巴掌狠狠落在了林清源的背上。

力道很重，带着家长积攒多日的怒火。

林清源身子猛地一踉跄，疼得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背脊火辣辣地疼。

他长这么大，父母从来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这是他第一次，被家里人动手打骂。

“你执迷不悟！”母亲气得发抖，“今天我就告诉你，你跟他绝对不可能！有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在一起！”

林清源咬着唇，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很疼。

身体疼，心里更疼。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松口，哽咽着坚持：“我不分手……我真的不分手。”

哪怕被骂、被惩罚、被动手。

他也要护住顾晨阳。

他要护住他的小狗。

当晚，林清源被禁足房间，房门被反锁。

背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忍着疼，借着房间微弱的灯光，拿出藏在枕头底下、顾晨阳写给他的所有小纸条。

每一张，都是软软的叮嘱、甜甜的想念。

看着看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二天清晨。

林清源照常来上学。

他刻意穿了高领校服外套，把脖子、背脊严严实实遮住，努力掩盖昨晚的伤痕和哭过的红肿眼睛。

他不想让顾晨阳担心。

可瞒不住。

早读课前，顾晨阳趁着人少，悄悄穿过人群走到他座位旁。

只是一眼。

顾晨阳的心瞬间狠狠揪紧。

他的宝宝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一点往日的朝气，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委屈。

“宝宝……”顾晨阳压低声音，心慌得厉害，“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林清源强撑着摇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可细微的小动作骗不了最了解他的顾晨阳。

林清源坐立不安，背脊不敢挺直，稍微一动就会隐忍地蹙眉。

顾晨阳的心跳越来越乱，指尖发颤。

他趁着周围没人，悄悄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清源的后背。

指尖刚碰到——

怀里的人骤然疼得一颤，闷哼了一声。

轰——

顾晨阳瞬间浑身僵住。

一股极致的恐慌和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清源，声音直接发抖，红了眼眶：“……他们打你了？”

林清源瞬间崩溃，眼泪唰地就掉下来，再也撑不住伪装。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一瞬间，顾晨阳彻底破防。

向来只是委屈、只会蔫蔫难过的小狗，这一刻眼底瞬间蓄满泪水，鼻尖通红，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一样疼。

他的宝宝。

他捧在手心、舍不得碰疼一分、舍不得委屈一秒的宝宝。

被人打了。

因为爱他，被最亲的人打骂、惩罚。

顾晨阳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再也不管什么老师、什么家长、什么不能靠近的规矩。

他弯腰，不顾旁人目光，直接蹲在林清源座位旁，伸手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颤抖、崩溃：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了……”

他哭得克制又崩溃，肩膀微微颤抖。

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喜欢，让他全世界最宝贝的小朋友，受了最大的委屈、最大的伤害。

林清源忍着疼，反手用力抱住他，哭着摇头，软软地安抚他：“不是你的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坚持的……”

“我不后悔。”

“就算被骂、被打、被反对，我也绝不和你分开。”

教室窗边的晨光明明很亮，却照不进两人此刻酸涩破碎的心底。

少年小心翼翼、干净纯粹的爱恋，没有输给误会，没有输给距离。

却狠狠输给了世俗，输给了不被理解的大人世界。

顾晨阳抱着他的宝宝，红着眼，在心里默默发誓。

他一定要快点长大。

一定要快点变强。

快点拥有光明正大护住他宝宝的能力。

再也不让他的清源，为了爱他，受半点委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