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极其相似的脸摆在面前,雪宫雀在伏黑惠面前晃了晃胳膊,吸引回他的视线,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伏黑甚尔的面颊。
伏黑甚尔没有多余的话来关心伏黑惠,也许是他这一生需要的温情太少了。
所以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伏黑惠那一张和故人相似的面庞。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话题,无非是以“嗯。”,“还行吧。”诸如此类的回答作为结语。
雪宫雀拉着虎杖悠仁离开这张尴尬的饭桌,明明两个人看起来都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打破这种微妙的距离感。
虎杖悠仁招呼服务员又点了些菜品,都是她爱吃的。
雪宫雀嚼了两下:“他们好像在比赛。”
“就好像谁先开口就输掉了一样。明明之前没觉得伏黑甚尔话这么少。”
雪宫雀摇摇头:“搞不明白。”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很久没见的亲戚突然找上门,说要来看看你,确实很难放得开。”
那边的对话氛围在他们离开之后似乎更加生硬。
几乎是在雪宫雀离开后的那一刻开始,伏黑惠就得控制自己的心神刻意地不去想起她。
焦躁不安的心绪让这场对话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伏黑惠简明扼要地提出结束对话,而伏黑甚尔没有多做挽留。
他给了伏黑惠一个住址,又给了一个联系方式。
两张餐桌相隔不远,雪宫雀惊讶地看着伏黑惠:“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我们不需要这么快回去吧。”
伏黑惠应了一声:“嗯。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翘了这节课,应该还没跟老师们说吧。”
虎杖悠仁开口:“我们已经跟五条老师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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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崎野蔷薇戳了戳少女的额角:“我说你们啊,就留我一个人在操场上!不过还好夏油老师今天也迟到了。现在他还没来呢。”
雪宫雀捂着额头泛红的印子:“抱歉抱歉,钉崎,我们这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嘛。”
夏天大中午的气温让她热得有些不适应,身上还没有更换上运动服,好在更衣室离得并不远。
雪宫雀一路小跑地回到女更衣室,小小的隔间里,她总觉得有什么在暗中监视着自己。
因为害羞而背对着镜子的少女没有看到那面镜子泛起了诡异的微光。
粗心的少女并没有检查自己的储物柜是否锁好关紧。
她换掉的衣物都被一只大手拿出来,抖开之后贴在面前细细地观察了一阵。
夏油杰喟叹一声,垂下眼睛。
看着少女关上更衣室的大门,最后一丝光亮也伴随少女的脚步而消失。
嗅觉灵敏的人总是会忍不住用气味为自己划分地盘,夏油杰嗅了嗅少女的衣物。
他又闻到了少女身上一如既往的淡淡的馨香。
无良教师将衣服自然地收进柜子里:“好学生非要跟坏孩子一块玩吗,真是令人费解。”
今天,他全都看见了。
他看见雪宫雀带着伏黑惠见了一个毫无咒力的猴子,而那个人就是多年以前执行星浆体任务之后失踪的伏黑甚尔。
与他对视上的一瞬,夏油杰就忍不住干呕起来,往事在脑海里翻滚。
那年在护送天内理子回到高专的路上,他和悟对视一瞬,准备送周围蠢蠢欲动的刺客们归西。
然而,天内理子踏进咒术高专融合的前一秒,这个男人骤然出现。
“嘭、嘭、嘭!”男人干脆利落地杀死了扑向天内理子的刺客们。
伏黑甚尔的话仿若还在耳畔回响,他露出一个假笑,嘴角的伤疤格外醒目:“嘛,别紧张,奉我家大小姐的命令办点事。不会妨碍你们。”
这家伙,居然躲过了悟的六眼感应。如果刚才他在暗地里开枪,就算悟有无下限,可是他和天内理子真的还有命吗?
夏油杰回想起早上和伏黑甚尔的对视,男人冷硬的眉眼和唇角的疤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甚至在他的心底作用下,好像更年轻了几分。
这家伙明明销声匿迹十余年了,再次出现,居然还这么年轻?
不过伏黑甚尔显然没有他这么复杂的情绪,只淡淡扫过他的脸,目光掠过,片刻未作停留。
雪宫雀在伏黑甚尔的对面,并没有注意到隔着一面玻璃墙的夏油杰。
倒也好,省得他费心编造说辞,解释自己是如何寻到这家餐馆,而非借着附在她身上的微型咒灵一路尾随而来。
昨天她身上的微型咒灵传回来的气息让夏油杰几乎呕吐出来。
夏油杰没有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在少女身上留下微型追踪咒灵,而且庆幸他早早发现潜留在她身边的“隐患”。
这些恶心的猴子,居然沾染到他精心挑选的完美继承人。
也许晚上就应该给不乖的孩子上一堂郑重的心理课。
只要不和猴子们搞在一起。夏油杰傲慢地想到,无论她与多少咒术师纠葛,于他们而言,能被她垂青,已经是无上荣誉了。
————
深夜被无良教师堵门的雪宫雀偏了偏头:“老师有什么事吗?”
她刚洗完澡,出来透透气,头发也因为麻烦而没有彻底吹干。
夜里面高专的走廊上灯光亮的有些刺眼,夏油杰无言地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唉?又不说话。雪宫雀内心叹了口气,也迈步进去。
屋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雪宫雀借着月光也有些看不清,好在摆件并不多,她摸索着就快在墙侧找到电灯按钮。
“啪”的一声,电灯的亮光已经先一步照亮整间屋子。
夏油杰缓缓收回手,视线顺着少女递出的指尖漫溯而上,掠过她露在衣外、莹白似新藕的臂弯。
紫黑的眸色轻扫过锁骨,落至唇瓣,末了沉沉钉进她眼底。
几息之间,夏油杰几不可查地从胸腔里发出一声轻叹。
夏油杰突然像是笃定了什么:“是老师的错。”老师应该仔细教你怎么辨别外面世界的别有用心。
雪宫雀不明所以地扬起脑袋,模样看起来有些疑惑。
“老师做错了什么?是来找我倾诉的吗?”
“……没有。老师今天看见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女,突然想跟你分享一下一些心里话。”
夏油杰整理了一下她歪掉的衣领,遮住她裸露在外锁骨。
说到底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外面诱惑遍地,看不清那些猴子的真面目,也情有可原。一定是那些猴子凭着一副光鲜皮囊诱骗了她。
看着她小小年纪一头栽进猴子的圈套里,他却不忍心吐出半句苛责的话。
胸腔里闷得发堵,怒火夹杂着说不清的酸涩与屈辱拧成一团乱麻,撕扯着他的心神,可所有尖锐的情绪,偏偏落不到她身上。
夏油杰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眼下的疲惫,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从头到尾,他没有半分怪她的念头,半点都没有。
心底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不是指责与怨恨,而是无休止的体谅与偏袒。
他心里暗暗想着,该好好教她一些东西。
要教她认清猴子们的花言巧语,教她明白自己这副容貌是如何蛊惑,要懂得和外人守住分寸距离,懂得拒绝旁人过分的示好,教她分清外面世界是一时新鲜,而咒术师们彼此依偎取暖才是安稳。
夏油杰想起她对虎杖悠仁的额外亲密:“老师也该教你一些其他知识了,你想听吗?”
青春期少男少女春心萌动无可厚非,提前做好疏导,远比千方百计隔绝相处结果却引起反叛心理更为有效。
“我听哦,只要是夏油老师的话。”
“好孩子,你才十六岁,处在青春期里。身体和心思都在悄然变化,生出些朦胧情绪,是很正常的事。还记得之前那本心理书吗?喜欢本就是容易混淆的感受,但无论如何,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不会禁止你和任何异性术士接触……”
“但是哦,我们咒术师和普通人天生就隔着天资的鸿沟……所以不会有任何可能……那些人只能算是有皮囊的猴子……”
雪宫雀迷迷糊糊地讲了一句:“咒术师准则不就是要保护普通人吗?不接触就没办法保护了。”不接触虎杖悠仁,怎么保护虎杖悠仁。
“这些我暂时不否认,但是……”
夏油杰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雪宫雀一开始还能仔细地听,可是后来,她只能揉着发胀的脑袋昏昏欲睡。
可是头发还没有吹干,雪宫雀强撑着眼皮。
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他的演讲。
雪宫雀一歪身子,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吹风机的呜呜声即使很吵,也让她不想醒过来。
“妈妈……”
又是熟悉的“妈妈”,只是留长发而已,他还不至于能担当起如此有意义的称谓。
夏油杰轻叹一口气,搂住少女蛄蛹的脑袋,确认头发吹干之后,给少女盖上被子和上门之后离开了这里。
走在回教师宿舍的路上时,身后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喊了他一句“人渣。”
“叫你两声妈妈,真cos上家长了。”
——
是我之前没有设想好乙女文的主要标准,现在第三人称写起来又觉得没有第一人称好,我明天把下一章换成第一人称怎么样?好犹豫要不要改动。૮₍ɵ̷﹏ɵ̷̥̥᷅₎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