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张予安五岁那年，家里又添了一只猫。

是薄荷生的小猫——橘色的，和它妈妈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张予安给它取名叫"可可"，因为张泽禹说它闻起来像热可可。

"不对。"张极纠正他，"是你爹爹闻起来像热可可。"

张予安歪着头想了想："那可可闻起来像爹爹。"

张泽禹笑了，把小猫抱起来，递给张予安。

"抱着吧，轻一点。"

张予安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猫，像抱着什么珍宝。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暖洋洋的。薄荷趴在旁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偶尔甩一下。

张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张予安上小学那天，张极和张泽禹一起送他去学校。

张予安背着小书包，一手牵着张极，一手牵着张泽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爸爸，爹爹，我今天要坐第一排！"

"好。"张极说，"好好听讲。"

"知道了！"张予安回头冲他们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们下午早点来接我！"

"一定。"张泽禹说。

看着张予安跑进校门，张极伸手揽住张泽禹的肩膀。

"时间过得真快。"

"嗯。"张泽禹靠在张极肩上，"一转眼他都上学了。"

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孩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他们第一次在操场上见面，张泽禹坐在看台上，眼睛亮晶晶的。

"张极。"

"嗯？"

"你还记得吗？"

"记得。"张极说，"你问我薄荷和热可可混在一起是什么味道。"

张泽禹笑了。

"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张极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是家的味道。"

傍晚，张极和张泽禹去接张予安放学。张予安一看见他们，就举着一张画跑过来。

"爸爸，爹爹，看我画的！"

画上是一家三口——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旁边还有一只橘色的猫。天空是蓝色的，太阳是红色的，地上长着绿色的薄荷。

"好看吗？"张予安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张泽禹接过来，"我们予安画得真好。"

"我把它贴在家里好不好？"

"好。"张极说，"贴在冰箱上。"

回家的路上，张予安骑在张极脖子上，张泽禹走在旁边，手里牵着可可。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薄荷的味道飘在空气里，混着一点热可可的甜。

"爸爸。"张予安忽然开口。

"嗯？"

"我以后也要像你和爹爹一样，找一个喜欢的人。"

张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啊。"

"要找什么样的？"张泽禹问。

张予安想了想。

"要找身上有薄荷味的。"

张泽禹笑出声来。

"为什么？"

"因为薄荷味的都是好人。"张予安认真地说，"爸爸是薄荷味的，爹爹也是薄荷味的，你们都是好人。"

张极和张泽禹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上，张予安睡着了。张极和张泽禹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薄荷和可可都蜷在他们脚边，睡得正香。

"张极。"

"嗯？"

"你觉得幸福吗？"

张极想了想，点了点头。

"幸福。"他说，"有你在，有予安在，有猫在，有薄荷在——这就是幸福。"

张泽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我也是。"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反光，和七年前海边那枚银色的一模一样。薄荷和热可可的味道飘在空气里，甜了一辈子，还要继续甜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