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张泽禹怀孕了。
这个消息是张泽禹先发现的——他最近总觉得累,早上起来还反胃,一开始以为是胃不舒服,直到有一天在浴室里吐得昏天黑地,才想起自己发情期推迟了快一个月。
他拿着验孕棒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张极正在客厅里给薄荷梳毛。橘猫已经三岁了,胖得像个球,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张极。"
"嗯?"张极抬头,看见张泽禹手里的验孕棒,愣了一下。
"两条杠。"
张极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走到张泽禹面前,盯着那根验孕棒看了半天,才开口:"真的?"
"嗯。"张泽禹点头,"我明天去医院确认一下。"
张极没说话,只是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张泽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自己胸口。
"张极。"
"嗯?"
"你高兴吗?"
"高兴。"张极声音有点哑,"特别高兴。"
张泽禹笑了,伸手回抱住他。薄荷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了蹭张泽禹的脚踝,"喵"了一声,好像也知道家里要添新成员了。
去医院确认那天,张极请了假陪张泽禹一起去。医生拿着B超单,笑着说:"恭喜,六周了,胎心很好。"
张极盯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黑点,眼睛有点红。
"医生,"他开口,"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补充叶酸、避免剧烈运动、定期产检。张极听得很认真,还拿出手机记下来。张泽禹坐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笑。
"你比我还紧张。"
"当然紧张。"张极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张极开车开得很慢,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张泽禹。张泽禹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张极。"
"嗯?"
"我们要当爸爸了。"
"嗯。"张极握紧他的手,"你怕吗?"
"有点。"张泽禹诚实地说,"我怕我做不好。"
"不会的。"张极说,"我们一起学。"
孕期比想象中辛苦。张泽禹前三个月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一圈。张极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清粥、面条、蒸蛋,换着来,但张泽禹还是没什么胃口。
有一天晚上,张泽禹又吐了,蹲在马桶边,眼泪都吐出来了。张极蹲在旁边,帮他拍背,递水,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张泽禹漱完口,靠在张极肩上,声音有点哑,"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对不起。"张极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辛苦的是你。"
张泽禹埋在他怀里,闻着薄荷的味道,忽然觉得安心了很多。
"张极。"
"嗯?"
"我想吃糖醋排骨。"
张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明天给你做。"
"现在就想吃。"
"现在?"张极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外面店都关了。"
"那怎么办?"张泽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张极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一下子软了。
"我做。"他说,"我现在做。"
那天晚上,张极在厨房里忙活到十二点,终于端出一盘糖醋排骨。张泽禹坐在餐桌前,吃得很香,吃了大半盘才停下。
"好吃吗?"
"好吃。"张泽禹点头,"比外面做的好吃。"
张极笑了,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薄荷跳上椅子,蹲在张泽禹脚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盘排骨。张泽禹夹了一小块,吹凉了,喂给它。
"就一块,不能再多了。"
薄荷叼着排骨,满足地"喵"了一声。
孕中期的时候,张泽禹肚子渐渐大起来,开始显怀。张极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来听胎心——他买了个胎心仪,每天都要听一会儿。
有一天晚上,他蹲在张泽禹肚子前,忽然抬起头。
"泽禹。"
"嗯?"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心跳。"张极说,"很快,像小马蹄一样。"
张泽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是宝宝在跟你打招呼。"
张极把耳朵贴在张泽禹肚子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宝宝,我是爸爸。"
张泽禹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眶有点热。
"张极。"
"嗯?"
"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张极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你也是好爸爸。"
预产期前一周,张泽禹住进了医院。张极请了陪产假,每天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张泽禹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张极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半睁不睁地打盹。
"张极,去床上睡。"
"不用。"张极说,"我在这陪你。"
"你这样睡不舒服。"
"没事。"张极说,"你舒服就行。"
张泽禹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预产期当天凌晨,张泽禹开始阵痛。一开始还能忍,后来越来越疼,疼得他抓住张极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
"张极……疼……"
"我知道,我知道。"张极声音也在抖,但努力保持镇定,"医生马上就来,你再忍忍。"
张泽禹疼得满头大汗,眼泪止不住地流。张极用毛巾帮他擦汗,一遍一遍地说:"我在,我在,别怕。"
进产房的时候,张泽禹抓着张极的衣角,不肯松手。
"张极,你别走。"
"我不走。"张极说,"我就在外面等你。"
"你等我。"
"我等你。"
产房的门关上后,张极在外面坐立不安,来回踱步。薄荷被寄养在张极妈妈家,家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张极反而有点不习惯。他坐在产房外的椅子上,盯着那扇门,手心全是汗。
三个小时后,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走出来。
"谁是张极?"
"我是!"张极站起来,声音都在抖,"我老婆怎么样?"
"母子平安。"护士笑着说,"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张极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掉了下来。
护士把婴儿递给他。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张极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抱在怀里,感觉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好。"他声音哽咽,"我是爸爸。"
婴儿"哇"地哭了一声,张极手忙脚乱地哄,笨拙地拍着背。护士笑了:"新手爸爸都这样,多抱抱就好了。"
张泽禹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脸色苍白,但很平静。张极抱着孩子,跟在他旁边,一路回到病房。
孩子满月那天,双方父母都来了。张极妈妈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眼睛像泽禹,鼻子像小极。"
张泽禹爸爸凑过来看:"头发也挺多,以后是个帅小伙。"
大家围在婴儿床边,七嘴八舌地讨论孩子的长相。张极站在旁边,看着张泽禹抱着孩子,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泽禹。"
"嗯?"
"想好名字了吗?"
张泽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想了想。
"张予安。"
"予安?"
"嗯。"张泽禹说,"给予平安。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张极点了点头。
"好名字。"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婴儿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极的心一下子化了。
"张予安。"他说,"我是爸爸,这是爹爹。以后我们三个人,要一直在一起。"
张泽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薄荷在阳台上安静地长着,猫在窝里打呼噜。婴儿床里的小予安咿咿呀呀地叫着,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薄荷和热可可的味道飘在空气里,甜了一辈子,还要继续甜下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