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吴老狗怎么也没想到,苏蔓漙来的地方会是赌坊,谁能想到一个乖乖巧巧的姑娘,会在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如鱼得水。
只见她站在桌边,手指握着骰盅,摇得比老赌鬼还要利索。
又一把比大小,她手腕一翻,盅盖揭开时,里头三颗骰子齐刷刷地定在“六”上,围观的赌客们有人拍腿叫好,有人骂骂咧咧的往桌上摔银子。
苏蔓漙笑着将她赢来的银钱收回,在周围人的喊声中拉着吴老狗离开,夕阳西下,他看着身前脚步轻快的姑娘,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吴老狗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发干,“你怎么会……”
苏蔓漙回眸,分了一半给他,眼睛弯弯,“跟我奶奶学的,我三个月的时候就跟我奶奶上牌桌了,后来大点儿后发现,在牌桌上很收集信息。”
“这样啊…我以为,你一个读过书的姑娘,看不上这种方法。”
这话说完,吴老狗就看到,苏蔓漙奇怪的瞧了他一眼,“我为何看不上?你这话说得,好像读过书就该高人一等。”
吴老狗被她这一眼瞧得有些讪讪,挠了挠后脑勺,“那读过书,到底和我们这样的人不一样。”
“有何不同。”
苏蔓漙侧眸看了他一眼,“明代书画家董其昌曾写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
无论是读万卷书,还是行万里路,说到底都是在人间走了一遭。
这书里藏着的道理,江湖上未必遇得着,江湖上练出的眼力,书本里也未必写得透,所以我们其实都是活在同一片天地间,只不过是各自看见各自的风景。”
吴老狗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可又过来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原先当真觉得,如苏蔓漙这样的女子,读过书,识得字,合该是看不上他们这些粗人。
可事实是,她读过书,眼中更没有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之分,于她而言,大家不过是各自捧着不同的碗,吃着不同的饭。
“…可若是以后,你同我说什么诗经什么雅颂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明白,你可会觉得与我相处格外无聊?”
“自然不会,你之前同我讲的那些下地…我也不懂,但因为你讲得非常简洁易懂,我们之间的交谈也十分开心,所以同样,若是诗经雅颂,这些东西我说时你不理解,那就是我讲述的问题。”
吴老狗沉默了一会儿,很快长舒一口气,连带着脚步不自觉的轻快了几分,苏蔓漙见他这般,也没忍住勾唇浅笑起来。
这人确实长了一副好面容,让人总莫名的心底发软,若是迎回家日日看着这张脸……
思及此,苏蔓漙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都说没那般心思了,又在这乱想什么呢?
身侧的吴老狗见状倒是没说些什么,等送她到家门前时,轻声询问:“我明天要去湘江钓鱼,你要去吗?”
“明天啊。”仔细想了一会儿,发现明天确实没什么事情,苏蔓漙便点头答应,“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1
内容超好看,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