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苏蔓漙所想,夫子确实挺惊讶她的这次画作,整个画面中透出一种灵气,与她寻常所作截然不同。
夫子看了又看,笑道:“看来奕澄此番作画时遇到了趣事。”
苏蔓漙腼腆一笑,想起那日的事情,耳垂微微泛红。
后来是吴老狗拿起画本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到了家门前到巷口,他突然开口,相约下次再见……
夫子目光如炬,瞧见她耳垂那抹薄红,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也不追问,将画轴轻轻卷起系好丝带,“今日先到这里,你且回去,明日再来。”
苏蔓漙应了一声,行礼退下。
出了学舍,苏蔓漙抬手摸了摸耳垂,轻啧一声,暗道自己真是沉不住气。
不过,若是夫子都能看出,那父亲是不是……
想到这里,苏蔓漙抿了下唇,一时间有些混乱,从理智来说,她应该听父亲的话,不与他有太多接触,可从心来讲,她在期待与他的下次见面。
从夫子院中的竹林穿过,鼻尖嗅到了一股新叶的涩香,眼见时间尚早,苏蔓漙索性在廊下站定,望着池中那几尾锦鲤,看它们的尾鳍搅动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摇了摇脑袋,苏蔓漙不想再纠结那点事,倒不如顺其自然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
缓缓松了口气,苏蔓漙这才转身离开,下午去了药庄,跟着一位老大夫学着用药,一直到天色渐晚才回到家里。
苏父见人回来,这才开始让人上餐,两人吃饭时闲聊了几句,只是他莫名的来了句,“奕澄,你是真看上吴家老三了?”
苏蔓漙噎了一下,即使之前思考的再好,可在面对父亲的询问时,心底还是不自然,于是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爹,我可以说,现在并没有那般想法,我只是觉得同他交谈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苏父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了然,半晌之后,他也将手里的碗筷搁在一旁。
“若你心有成算,我自不多说,只是奕澄,你可要清楚,咱们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是小有积蓄,现在的世道,多的是心思诡谲、妄图一步登天之人,你…要慎重。”
“是,女儿明白。”
苏蔓漙扬唇笑笑,她接触生意的早,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也是了解过,今天下午的时候,她其实也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道红线。
苏父见她应得爽快,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些她爱吃的笋丝。
半月后的一天,苏蔓漙早起去了夫子府中,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月白衫子配着青灰的裙子,瞧着比往日沉静了许多。
今日夫子把《尚学》剩下的讲完后,又留她多坐了半盏茶,案上摆着一碟新供的糕点,夫子推到她面前,自己却只捧着那盏旧陶杯,“奕澄,你明日不必再来,我已经没什么教你了。”
苏蔓漙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夫子,“夫子……”
只是她才刚开口,老人便摆了摆手,将碟中的糕点掰开,一半递给她,一半自己慢慢嚼着。
“你在我这里学了三年,字练出来了,文章通透了,就连画作都有了不素的长进,再往下我是真的没什么教了。”
又喝了一口茶,夫子继续道:“而且,你要接手苏记的生意,日后也抽不出时间来听我絮叨。”
话说到这里,苏蔓漙也是明了,起身拱手见礼,“夫子三年教诲,奕澄永感于心。”
夫子受了她的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个青布包袱,递到她面前。
苏蔓漙接过来,觉得分量不轻,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手抄的册子,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却平整如新,可见主人平日是何等珍重。
“这是我年轻时游学各地记下的杂谈,有山川风物,也有市井琐闻,你得闲时翻翻,也算是放松。”
“多谢夫子。”
苏蔓漙再次向夫子深深一揖,这才告辞出门,站在门前又看了一眼这院落,抬手揉了一下酸胀的鼻尖。
“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蔓漙抬眸,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风大眯眼睛了。”
接着不等他开口,苏蔓漙询问道:“你之前不还说要过段时间回来,如今可是事情解决了?”
“是,解决了。”吴老狗心说,不就下地倒斗吗?机关摸清自然不需要太长时间,在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书,目光微微一闪。
他想起他二哥说的那句话了,人家一个饱读诗书的娇小姐,为什么要看上你一个土夫子出身的睁眼瞎。
是,每每夜深人静时,他也会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认为,自己能得到青睐。
可只要她一出现,什么顾虑就都烟消云散了,他的眼里,脑子里只剩下她,更别提去思考什么般配不般配的话。
“你准备回家吗?我送你。”
然而苏蔓漙却摇摇头:“我想去个地方。”1
越看越有滋味,好想看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