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中

"行，明白。"周政禾欲哭无泪。

沈橼没理会他，视线又落回温阳身上——眉眼很浅，右眼靠近鼻梁有一颗颜色很淡的朱砂痣，在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显眼。刘海自然垂落，整个人看着很温柔。

"啧，沈橼！"

"沈橼！"

沈橼猛地起身，有些心虚。

"你来答，这道题。"

"嗯……选C。"

"Good，上课认真点，别总盯着人家看。"

"温阳又不是镜子。"

此话一出，哄笑声此起彼伏。

"不一般呢～"站在后面的周政禾也不老实。

"好的。"沈橼反倒一脸平静。

只是坐下时余光扫了眼温阳，耳尖却悄悄红了，像要滴血似的。有点奇怪

……

中午，操场上漫步着许多学生。

沈橼和周政禾去上厕所，回来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同步玩着手机。沈橼其实有些走神，思绪还飘在刚才课堂上的某个瞬间，直到突然“啪”的一声，一个羽毛球精准打中她左边胸口。她下意识闷哼一声，手一抖接住了球，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不善地望向打来的人。

“？”

“怎么是你？”沈橼面无表情地盯着温阳，心口却因为那一下撞击和突如其来的对视微微发紧。

“抱歉，你没事吧？需要去医务室吗？”温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下次注意。”沈橼抿了抿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谢谢。”温阳满眼歉意地看着沈橼，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裤缝。

“嗯。”沈橼也不知道脸红是因为被球砸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脸颊有点发烫，转身离开时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周政禾还想和温阳聊几句，就被沈橼一把拉走了。

回到教室，脸还有些微红，沈橼干脆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臂弯，用脚蹭了蹭地面，脸色迟迟没缓过来。

“有病。”闷哼了一句。

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温阳的样子。

……

很快，一天的课程结束了。

夜晚的原阳透着股凉意，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这地方入夜总是天黑得早，路灯照在小路上，晕开一片光亮，照亮了远处不少角落。

高二教学楼里只有零星几间教室还亮着灯。

“OK，可以回家了。”赵居颜朝温阳喊了句。

“好，等下。”温阳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收拾完，两人漫步在校园的小树林里。原阳附中把一些空地辟成了林荫区，这里就是著名的“附中圣地”，小情侣的聚集地。这片小树林没装太多路灯，只够勉强看清树木的轮廓。

借助的，都是月光。

"温阳，你想好以后考哪所美院了吗？"赵居颜背着画袋，随口一问。

"……还没想好，到时候看情况吧。"温阳伸手扯了扯沉重的书包背带，指尖有些凉。

"你这水平，真不考虑冲一下上海美院或者中央美院？我都不解了，以你这成绩，模考随便画两笔都能稳在280以上，那可是咱们画室前几名才有的分数，好几个顶尖美院都能直接冲了。"赵居颜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嗯，现在定目标还太早了点。"温阳摇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目光却下意识飘远了些——不知怎么，脑子里又闪过下午那个被球砸到、脸红到耳根的身影。

"诶，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沈橼挺帅的？"赵居颜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近，好奇地打量着温阳的神色。

"？"温阳猛地回神，有点懵，"啥？你突然提她干嘛？"

"就是……有点不好说吧。"温阳抿了抿嘴，耳根莫名有些热。

"也对，人家那张脸是好看，可惜嘴挺臭的，你注意点啊。"赵居颜半开玩笑地调侃，眼里带着促狭。

"她没……"温阳刚想反驳，话还没出口，就被赵居颜一把捂住了嘴，力道大得让她往后缩了缩。

"嘘！"赵居颜眼神猛地示意看向远处，表情瞬间变得诡异。

温阳不解地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昏暗的树影交错间，两个男生的轮廓几乎贴在一起。其中一个靠在树干上，另一个微微俯身，两人的脸近得几乎要碰上——

然后，真的碰上了。

唇齿相贴的瞬间，靠在树干上的那个男生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俯身的那位也僵住了，缓缓直起腰，两人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中间瞬间隔出半臂距离。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靠树干的男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手忙脚乱地弯腰捡书，结果脑袋又磕到了树干。

"嘶——"他捂着额头，眼眶都红了。

另一个男生倒是先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发颤："走、走了……"

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反方向溜，经过温阳和赵居颜身边时，连头都不敢抬，步子快得像身后有鬼追。

赵居颜还维持着捂温阳嘴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直到那两人消失在树影尽头，她才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同性恋！！！"

声音在空旷的小树林里回荡，惊飞了几只鸟。

温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跑得还挺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