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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世界:校园世界(3)

快穿:寻程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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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沉铃醒的时候,窗外的梧桐叶正被朝阳照得发亮。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七点十分,离早自习还有四十分钟,他算着时间下楼,在巷口的便利店买了两杯冰美式,指尖捏着杯壁凝出来的水珠,走回单元楼的时候,刚好在楼道口撞见拎着黑色运动包的浔知返。

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服,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乱了点,露出饱满的额头。他刚从晨跑的操场回来,耳尖冻得有点发红,却半点喘气的迹象都没有——除了长跑,他几乎所有体育项目都能拿满分,肺部的旧疾像个藏在骨头里的隐形开关,平时半点痕迹不露,只有剧烈运动超过阈值时,才会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看见沉铃,浔知返的脚步顿了半秒。他的视线落在沉铃手里的两杯冰美式上,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等对方开口,先一步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我说了,不用你搞这些。”

沉铃没接他这句带着刺的话,抬手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杯身上还贴着便利店刚打印出来的小票,温度刚好是最冰的状态。“顺路买的,第二杯半价。”他扯了个最不用费脑子的理由,知道浔知返这种对所有刻意示好都带着警惕的人,最能接受“不麻烦、不欠人情”的馈赠,“你不喝,我今天也喝不完两杯,最后也是浪费。”

浔知返盯着那杯冰美式看了三秒。他确实能直接转身就走,像拒绝所有莫名其妙凑上来的人那样,可指尖先于意识伸了出去,接过了那杯凉丝丝的杯子。杯壁的水珠蹭在他掌心,凉得很清醒,把昨天过渡时期里那些理不清的碎片情绪,又勾出了一点模糊的轮廓。

“别搞第二次。”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往楼上走,运动包的背带在他肩线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背影冷得像座移动的冰山,却没把手里的冰美式扔了。

沉铃跟在他身后上楼,看着他推开隔壁的家门,门轴发出熟悉的轻响,才低头扫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昨天停在7%的好感度,现在安安稳稳地停在8%,涨了1%,慢得像蜗牛爬,却半点没有往下掉的迹象。他早该想到的,浔知返这种人,心里的标尺刻得比谁都细,你递十次带着目的的热脸,都不如一次“不越界、不施压”的顺路,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来前两分钟,沉铃才踩着点走进高二(3)班的教室。原主的座位被安排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他放下书包抬头的时候,才看见前桌的位置空着——直到班主任走进来,指了指他旁边那个一直空着的空位,说“这是新转来的沉铃,以后浔知返你跟他坐一桌,多照顾点新同学”,他才反应过来,系统说的“同校”根本不是随便说说,直接把人安排成了同桌。

浔知返是踩着早自习开始的铃声走进来的。他身上还带着点室外的冷意,把运动包往桌肚里一塞,坐下的时候甚至没往旁边的新同桌身上看一眼,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物理竞赛的习题集,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旁若无人的状态。周围几个想凑过来搭话的同学,刚走到桌边,就被他周身漫出来的低气压堵得脚步顿住,讪讪地转身走了。

一整个早自习,两个人隔着半张课桌的距离,谁都没说话。沉铃低头翻着原主的课本,余光时不时扫过身边的人——浔知返的侧脸线条锋利,眼睫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得很,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专注。他忽然想起原生世界里,高三那年的晚自习,他也是这样坐在浔知返旁边的空位上,看着对方刷完一整本竞赛题,连头都没抬过一次。

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上周的周考试卷,讲到一道难度很高的压轴题时,点了浔知返的名字,让他上来写解题步骤。浔知返放下笔,起身走上讲台,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划过,没三分钟就把三种不同的解法全写了出来,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台下一片小声的惊叹,他却像完全没听见,放下粉笔就走回了座位,坐下的时候,目光才第一次落在沉铃的练习册上。

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道压轴题空着,旁边用铅笔写了半行没解完的步骤,思路偏得离谱,完全走了死胡同。

浔知返的笔尖在自己的草稿纸上顿了顿。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管同桌的题会不会做,可鬼使神差地,他指尖转着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淡声开口:“第三步错了,受力分析的参考系选反了。”

沉铃转过头看他,刚好撞进他看过来的视线里。浔知返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却不是在敷衍,是纯粹的、理性的提点,像在陈述一道题的客观错误,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谢谢。”沉铃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我刚才卡了十分钟,怎么都绕不过来。”

浔知返没接话,重新低下头继续刷自己的题。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跳了一下,9%。

但这种平稳的状态没维持到上午放学。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之后,浔知返抱着篮球跟几个男生去了球场,沉铃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他在篮下跳跃、扣篮,动作利落得像风,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响起来,沉铃才看见浔知返从球场往教学楼走,脚步有点慢,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左胸下方,脸色比刚才白了好几个度。

肺部的旧疾犯了。

沉铃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立刻从看台上站起来,往浔知返的方向跑过去,刚要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手腕却先被浔知返猛地攥住了。少年的指尖因为生理性的不适,凉得吓人,力气却大得惊人,眼神里是沉铃从没见过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

“别碰我。”浔知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因为呼吸不畅泛出来的微喘,却半点示弱的意思都没有,“我不用你假好心。”

他刚才在球场上打了二十分钟的高强度对抗,肺部的刺痛感早就在蔓延,他一直硬扛着没下场,直到刚才往回走的时候,眼前都差点发黑。这种狼狈的、不受自己控制的状态,是他最讨厌的东西,更别提被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新同桌看见,还上来要扶他——在他的逻辑里,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全是等着看他笑话的伪装。

沉铃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挣开。他看着浔知返苍白的脸,声音放得很稳,没有半点被冒犯后的生气:“我没假好心。你口袋里是不是有平喘的喷雾?靠在墙上缓三十秒,别硬撑着往楼上走,楼梯间风大,吹进去更难受。”

浔知返的动作顿住了。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肺部的问题,连班主任都只知道他长跑免考,不知道具体的病因。眼前这个刚认识一天的人,怎么会知道他口袋里有喷雾?

就在他走神的这两秒,胸口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闷痛猛地涌上来。他下意识地松了攥着沉铃手腕的手,后背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抖着从运动服口袋里摸出平喘的喷雾,往嘴里喷了两下。凉丝丝的药剂压下了喉咙里的痒意,他闭着眼缓了半分钟,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沉铃还站在他面前,手里递过来一颗黑色包装的润喉糖——不是薄荷味的,是纯苦的甘草味。

“压一压喉咙里的药味。”沉铃说。

浔知返盯着那颗润喉糖看了很久,刚才翻涌上来的烦躁和警惕,像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个小口子。他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苦味在舌尖漫开,刚好盖过了喷雾留在喉咙里的、怪异的凉味。他看着沉铃手腕上,刚才被他攥出来的几道红印子,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说出半句道歉的话——他这辈子从来没跟人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刚才还因为他那句“别碰我”掉到了6%,现在又慢慢悠悠地涨回了7%。

沉铃看着那掉下去又涨回来的数字,半点都不意外。浔知返的心防本来就是这样,你往前踏一步,他警惕地往后退三步,可等你站在原地不动,不越界,不逼他,他又会悄无声息地,自己往你的方向挪回来一点。

下午的课上完,放学铃响的时候,浔知返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旁边正在整理课本的沉铃,沉默了三秒,用很淡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顺路,一起走。”

没等沉铃回应,他已经把书包甩到肩上,率先往教室门口走了。背影依旧冷硬,脚步却放得很慢,慢到刚好能让身后的人轻轻松松跟上。

两个人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几片梧桐叶从枝头落下来,擦着沉铃的肩膀飘过去。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却半点都不尴尬。走到巷口那家便利店的时候,浔知返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沉铃,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递了过去。

“还你昨天的冰美式钱。”他的眼神看向别处,耳尖泛着一点极淡的红,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不欠别人的东西。”

沉铃接过那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硬币,指尖碰到浔知返的指尖。他看见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悄无声息地跳到了10%。

不远处的单元楼亮着暖黄的灯,风卷着路边烤肠的香味飘过来,浔知返率先往楼道里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却在沉铃快要跟上的时候,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明天早自习,别再买两杯冰美式了。太浪费。”

沉铃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知道,这不是拒绝。 是浔知返这种从来不肯给任何人留半分缝隙的人,第一次,给了他一个“下次可以只买一杯,两个人分着喝”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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