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七十九章 灯前伏案，稚子垂眠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檐下灯笼漾开一圈温润的橙光，把回廊照得融融暖暖。桂花羹的甜意还留在舌尖，轩轩和诚诚舍不得去睡，吵着要陪着瑶瑶和卢浩。

卢浩挪到靠窗的软榻上，肘拐就搁在触手可及的榻边，后背垫着厚厚的棉靠。瑶瑶搬来一张宽大木案摆在窗前，铺开麻纸，将盛着草药样本的小木匣、炭笔、砚台一一摆好。白日在百草园采来的草药，要一一记下药性、采摘时节与配伍宜忌。

“你们乖乖坐好，不许碰砚台。”瑶瑶回头叮嘱一句，指尖蘸了一点清水润开墨块，墨香缓缓漫开，和窗外飘进来的金银花淡香交织在一起。

轩轩和诚诚搬来小小的矮凳，并排趴在案边。起初还精神十足，瞪圆眼睛看瑶瑶一笔一笔写下药名，时不时冒出问题：“姐姐，这个小草草治什么呀？”“能不能用来泡香香的水？”

瑶瑶便停下笔，拿着干草药，慢慢讲给他们听。卢浩倚在榻上，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边关行军时用过的应急方子，声音低沉柔和，像晚风掠过树梢。

没一会儿，小哥俩的新鲜劲儿慢慢褪去。轩轩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像坠了小石头，强撑着抬起头，可没过片刻，下巴又慢慢往胳膊上磕；诚诚还在硬撑，小手揉着眼睛，悄悄打了好几个长长的哈欠，却不肯说要去歇息，生怕错过灯下的光景。

瑶瑶抬眼瞥见两个困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放轻了握笔的力道，笔尖落在纸上，动静更轻。卢浩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两个小小的背影上，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他低声对瑶瑶说：“怕是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轩轩脑袋猛地往下一垂，又惊得自己一颤，迷迷糊糊嘟囔：“我没睡……我陪着爷爷和姐姐……”

诚诚已经半阖着眼，脑袋轻轻靠在轩轩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瑶瑶放下炭笔，起身取来两件薄薄的棉披风，小心披在两个孩子背上，又把案上的砚台往里面挪了挪，免得他们翻身碰翻墨汁。“让他们先靠着歇一会儿吧。”

她重新坐回案前，继续整理药方。卢浩就那样静静陪着她，偶尔伸手，替她拂开一缕垂落的发丝；或是指着纸上一处配伍，轻声和她讨论，哪一味药可以调整剂量，哪一方更适合乡间百姓备用。灯笼的光晕落在两人的侧脸上，安静又妥帖。

窗外虫鸣低低浅浅，花架上的金银花在夜里悄悄吐香。案头麻纸上写满工整字迹，旁边是两个睡得安安稳稳的小团子，偶尔轩轩在梦里轻轻咂一下嘴，像是还在回味方才甜甜的桂花羹。

不知过了多久，瑶瑶把最后一张药方收好，合上木匣。她转头看向卢浩，眼底带着浅浅倦意，轻声问：“我们把小家伙抱去里屋床上好不好？”

卢浩轻轻点头，慢慢拿起肘拐撑起身，跟在她身侧，一同去安置两个熟睡的孩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