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七十三章 花前递暖，碎瓣慰愁

一行人慢慢挪到金银花架下，卢浩依着廊柱停下，肘拐斜斜支在身侧，指尖还微微发僵，额角那层薄汗顺着鬓角轻轻滑落。

瑶瑶先让他靠着木柱歇稳，才从腰间随身的水囊取出来，拔开塞子，递到他手里。温水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是她方才在百草园提前备好的。“慢点喝，润一润。”她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藏着几分疼惜，却没有多说什么戳人心事的话。

卢浩接过水囊，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手背，心头那点散不去的怅惘又软了几分。他低头抿了两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稍稍压下了腿脚传来的酸胀。

一旁的轩轩和诚诚对视一眼，悄悄散开，蹲在花架底下。他们记得不能去扯枝头盛放的花，只细心捡拾落在青石板上、尚且完好的金银花。小小的手小心翼翼拢起一簇簇白黄相间的花瓣，凑成小小的一捧。

轩轩捧着那捧落花，踮起脚尖递到卢浩面前，小脸上认认真真：“浩哥哥，给你！香香的，闻了就不难受啦！”

诚诚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几朵最饱满的，轻轻放到瑶瑶掌心：“姐姐也有。”

瑶瑶笑着收下，指尖捻起一朵，凑到鼻尖轻嗅，又侧过头看向卢浩：“你瞧，孩子们多有心。”

卢浩垂眸看着那捧带着阳光气息的小花，清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抬眼，先看见瑶瑶温柔含笑的眉眼，再看向两个蹲在地上、还在继续挑拣花瓣的小团子。方才独自行路时，那种困于病痛、恨不能自由奔走的孤寂，好像被这花香、水声，还有眼前这几个人，一点点冲淡了。

他伸出没扶拐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轩轩和诚诚的头顶：“难为你们了。”

“不难！”轩轩摇摇头，忽然灵机一动，把花瓣凑到卢浩肘拐的缠布边上，想把小花别上去，“我们给浩哥哥的拐也戴上花，它就变成香香拐啦！”

诚诚也凑过来帮忙，小心翼翼把一两朵金银花塞在缠布的缝隙里，不紧不松，刚好不会一碰就掉。素色的布带上缀着嫩白浅黄的小花，原本沉静厚重的肘拐，一下子添了几分灵动温柔。

瑶瑶站在旁边看着，眼底漾着笑意，等孩子们忙活完，才轻声对卢浩说：“我知道你想试着自己走，不想事事都依靠旁人。只是别硬撑，累了，记得唤我。不管是想独自静静，还是想有人陪着，我都在。”

这话恰好戳中卢浩心底最细腻的地方。他侧头望着她，目光温沉，轻轻应了一声：“好。”

风穿过金银花藤，花枝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又悠悠飘下几片，落在石案、落在肩头。轩轩和诚诚干脆坐在青石板上，把玩着剩下的落花，小声讨论哪一朵最香，哪一朵可以夹进竹简里留存。

卢浩靠着廊柱，手里握着水囊，肘拐静静立在身侧，布上小花随风轻轻晃动。他不再执着于遗憾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策马驰骋的日子。纵然步履缓慢，身侧却有瑶瑶相伴，还有两个叽叽喳喳、满心热忱的小淘气，岁岁年年，都守着这一方小院，花香常伴，温情不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