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赴溪岸，流水伴君缓行

又等了几日，宋应星复诊之后，终于点头允她出门。

天选了个云淡风轻的好时辰，日头暖而不燥，风里裹着青草与野花的气息，不再带着侵人的凉意。瑶瑶把那架青布篷木推车仔细检查一遍，小木匣里备好了温水、蜜饯、帕子，还有一小包应急的药。

她扶着卢浩慢慢走出院门，小心护着他坐进铺着厚棉褥的车中，薄毯轻轻盖在他膝头，再把竹篷微微支起，替他滤去斜晒过来的阳光。

“爷爷，咱们出发咯。”瑶瑶绕到车后，握住木柄，声音轻快，一扫前些日子病中的萎靡。

车轮轻轻碾过田埂上的软草，发出熟悉的低低吱呀声。沿途的麦苗随风起伏，田间农人瞧见他们，都笑着挥手致意。瑶瑶推得稳，遇到凸起的石块便放慢脚步，时不时侧过头，跟卢浩说说路边新开的小花，讲讲飞鸟掠过天际的模样。

卢浩半倚在软垫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脚步轻快，眉眼明亮，再也不是那个浑身滚烫、哭着唤妈妈的模样，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才算彻底落地。他偶尔抬手，伸到篷外，指尖拂过路边摇曳的草叶。

不多时，熟悉的溪流便出现在眼前。溪水依旧清浅叮咚，卵石静卧水底，小鱼一晃便钻进石缝，岸边野花星星点点开得热闹，和他们上次来时几乎一样。

瑶瑶把推车停在老槐树的树荫底下，先放下脚托，再小心扶卢浩起身，让他一手拄着肘拐，另一只手稳稳搭在她肩头。她刻意放矮身子，分担他大半重量，一步一步，沿着溪岸缓缓踱步。

“慢些，别急。”卢浩低声叮嘱，反倒担心她大病初愈，久走乏力。

“我没事啦，浩哥哥，你放心。”瑶瑶仰头冲他笑，鼻尖迎着微风，不再发痒，也没有恼人的喷嚏。

两人慢慢走到那块常坐的青石旁，瑶瑶扶他坐下，自己挨着他，屈膝坐在青石边，双脚垂在近水处，指尖轻轻点了点微凉的溪水。水声潺潺，风穿过芦苇，沙沙作响，四下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瑶瑶抬眼望向卢浩，忽然轻声开口，慢慢唱起那首《我变了 我没变》。歌声清润，不再带着病时的沙哑，顺着溪水飘向远方。

“一天宛如一年，一年宛如一天

任时光流转，我还是我……”

卢浩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听着熟悉的旋律，想起从初见到此刻的种种：她穿越而来跌进他怀里，为他制肘拐、造木车，陪他看遍郊野，也曾经病倒在他怀中，在高热里哭着思念远方的母亲。千般波折，几番忧喜，可彼此想要相守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一曲唱完，瑶瑶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又来这里啦。上次在这儿唱歌，后来我就受凉病倒，可吓着你了。”她吐了吐舌头，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好好顾着自己，再也不让浩哥哥为我熬一整夜了。”

卢浩反手将她的手攥紧，唇角漾开温柔笑意：“纵然担惊，可只要最后你平安无事，便值得。只是往后，吹风、晚归，都要多留心。我们还有好多地方要一起去看，好多日子要慢慢过。”

溪水不停向前流淌，日光在水面碎成粼粼金光，野花在岸边自在盛放。一场病痛像是一次试炼，让他们更懂彼此有多珍贵。

瑶瑶没有再调皮打闹，就安安静静陪着卢浩坐在青石上，看云在天上慢慢飘，看小鱼在水里自在游，任晚风裹着草木清香，轻轻拥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