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怀间浅眠，不敢轻扰清梦

日头渐渐移到廊正中，暖意裹着淡淡的姜枣甜香漫在帘内。瑶瑶靠在卢浩怀里，方才鼻间那股刺痒被揉得淡了许多，只是受了风寒，身子难免发沉，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她脑袋蹭了蹭卢浩的衣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皮慢慢耷拉下来。还没完全睡着，鼻尖忽然又是微微一痒，她身子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攥紧卢浩的衣料，却没打出喷嚏，只小声嘟囔了一句，鼻音软软的。

卢浩连忙放轻呼吸，原本搭在她背上的手，动作停住，只维持着轻轻环住她的姿势。他不敢动，连后背都尽量保持安稳，生怕稍一挪动，就惊醒怀里犯困的小丫头，或是牵动自己胸口，惹来咳嗽扰了她的觉。

炭炉里炭火静静燃着，偶尔迸出一点细碎火星。金银花藤在帘外随风轻晃，枝叶摩挲，是极轻的沙沙声。瑶瑶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大半重量都轻轻靠在他身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偶尔睡梦里，她还会轻轻吸一下鼻子，鼻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红。

卢浩垂着眼，安安静静看着怀中人。往日里她总是鲜活热闹，蹦跳着逗他，扶他散步，推着木车带他看遍郊野，亮着嗓子唱一支支曲子；此刻却安安静静，像一只疲惫的小雀，寻到最安心的巢穴，沉沉歇下。

他手臂渐渐有些发酸，胸口也隐隐泛起一丝闷意，可他依旧不肯挪动分毫，只借着极慢极浅的呼吸慢慢缓着。心里只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睡足了，风寒才能好得快，那些恼人的喷嚏和委屈，也才能跟着散去。

他另一只手，悬在半空，隔一会儿便极轻极轻地探一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悄悄收回。指尖偶尔掠过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小心翼翼替她拂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

远处隐约传来宋应星整理药草的声响，还有妞妞细碎的笑闹声，隔着小院，都显得遥远。卢浩微微侧过头，目光望向帘外晴好的天光，又落回怀里熟睡的瑶瑶。从前总是她守着卧病的自己，彻夜煎药、顺气、哄他安眠；如今终于轮到他，静静守着一场她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瑶瑶在梦里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鼻尖又是一抽。卢浩心跟着一提，立刻准备好帕子，屏息等着。还好，那阵痒意转瞬消了，她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寻到更暖的位置，继续睡着，嘴角还浅浅抿着，仿佛做了什么温柔的梦。

阳光缓缓西斜，榻上一静一人，时光慢得几乎停滞。他就这么抱着她，忍着手臂的酸麻与胸口淡淡的倦意，心甘情愿，静静陪着她，直到她慢慢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