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木车缓缓，同赴郊野春风

天刚破晓便是一个极好的晴天。万里无云，日头暖而不烈，风里裹着青草与野花的清甜，再也没有夜里那种浸骨的湿凉。

瑶瑶早早便忙开了。前些日子她便拉着宋应星一起琢磨，用轻便木料做了一架简易的四轮木推车，铺着厚厚的棉褥，两侧有扶手，推起来平稳省力，专门给卢浩用。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她先去灶房备好了一篮吃食：温好的蜜水、几样软糕，还有一小包晒干的金银花。回来时，卢浩已经穿戴整齐，靠在廊下等着她，肘拐放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架新木车上，眼底藏着期待。

“爷爷，咱们出发啦！”瑶瑶又换上了那副调皮的口吻，上前小心扶着卢浩，让他慢慢坐进木推车，仔细调整棉垫，又拿薄毯盖好他的腿，生怕路上有风。

卢浩坐稳妥，伸手扶好两侧木栏，无奈又宠溺地笑：“就你花样多，还特意做这么一架车。”

“那当然啦，这样爷爷不用费力拄拐，就能去很远的地方看风景。”瑶瑶绕到车后，双手握住推车木柄，微微俯身，稳稳推着木车缓缓出了院门。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发出轻轻的“吱呀”声，节奏慢悠悠的。两旁是齐腰的青草，星星点点开着淡紫、嫩黄的野花，远处田畴开阔，麦苗在风里轻轻起伏，几只白鸟掠过天际。

瑶瑶推得很稳，遇到坑洼便放慢脚步，时不时侧过头，给卢浩指沿途景致：“爷爷你看那边，那片野花开得好热闹；还有远处那条小溪，水清清的。”

卢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舒展，连日困在小院里的沉闷，一点点被旷野的风驱散。他抬手，伸出去，指尖轻轻拂过随风摇曳的草叶，低声道：“许久没有这样安闲地看一看郊野了。”

瑶瑶一边推着车，一边叽叽喳喳同他说话，讲现代公园里的观光车，讲人们坐着车游湖踏青的光景。偶尔她故意轻轻晃一下推车，引得卢浩轻轻笑出声，又立刻收敛，生怕颠簸让他胸口不适。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瑶瑶停下推车，把木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树荫浓密，恰好遮住灼人的日光。她从食篮里取出蜜水，倒在陶杯里递到卢浩手中，又拿一块莲子糕喂给他。

卢浩慢慢吃着，望着铺展在眼前的原野，风拂起他的衣袂。瑶瑶干脆坐在推车旁的草地上，手肘支在车沿，仰着头看他，又恢复了黏人小孙女的模样：“爷爷，这里好不好看？以后天气好，我就推着你出来踏青，看春草，看夏荷，看秋天的稻田，冬天的落雪。”

卢浩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阳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一年四季，都陪你来看。”

瑶瑶心头一喜，干脆伸手握住他放在车栏上的手，把脸颊贴上去。旷野安静，只有风声、远处溪流叮咚，还有偶尔几声鸟鸣。没有药罐咕嘟的声响，没有需要时时记挂的汤药，只有暖阳、青草，和他们两个人。

歇了许久，卢浩轻轻咳了两声。瑶瑶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探探他的额头，确认只是风吹过咽喉，才放下心，又给他顺了顺胸口：“不能在外头待太久，咱们慢慢往回走好不好？”

卢浩微微点头。瑶瑶收好食篮，重新握住推车把手，木轮再次缓缓转动，沿着来时的路往小院归去。阳光把一推一车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青草地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