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九十八章 缓步清辞，轻退遥邀云月

暮色一点点漫过院墙，天边剩一层淡淡的紫霞，金银花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落英铺在庭院地面，像撒了一地细碎银星。瑶瑶听见妞妞脆生生的请求，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在这套短句后面，加上缓缓向后退步的身段。退不是往后一缩，要腰提着，步子轻而稳，脚跟先轻轻离地，再缓缓落下，重心始终稳住，身子不要向后仰。”

她站在庭院中央，伴着那支熟悉的古乐重新示范一遍。前面依旧是垂兰起势、缓步向前、拈花探枝、抬掌揽霞、原地轻旋；旋身落定之后，手臂依旧保持柔和的托掌弧度，足尖交替，一步一步慢慢向后退，视线轻轻向前，仿佛在遥邀天边渐升的月色，最后手臂缓缓下沉，收归垂兰，整套动作便完整了。

“退步的时候最忌讳身子往后倒，像是要跌坐下去。步子要小，慢慢挪，感受气息稳稳托住全身。”

朵朵率先尝试。她腰背始终挺得舒展，旋身之后，踩着节拍缓缓后移，托掌稳稳举着，袖袂随脚步轻轻晃动，从容雅致，一遍便做得有模有样。

柠檬就颇费一番功夫。她常常一心往后退，重心不自觉向后坠，脚步踉跄，慌忙往前收半步稳住自己，托掌也跟着歪到一边。她吐吐舌头，又站回起点，反复琢磨：“原来往后走比往前走难好多！眼睛明明看着前面，脚却要往后去，总觉得别扭。”

“是这样的，反着平日走路的习惯，总要磨合一阵。”瑶瑶走到她身侧，轻轻扶着她的腰，引导她稳住核心，“想象有一根丝线轻轻提着你的头顶，无论前进后退，这根线都不松。”

妞妞兴致勃勃地跟着学。小小的身子努力向后挪，步子迈得忽大忽小，有时候退着退着，就悄悄变成横着走，惹得大家低低发笑。瑶瑶寸步不离守在她旁边，虚虚圈着她，生怕小家伙脚下踩到落花打滑。

廊榻上的卢浩，依旧伴着乐曲同步流转手姿。当庭中众人开始向后缓步遥邀月色的段落，瑶瑶提前告诉他：“浩哥哥，到这一段，你可以把托掌缓缓向外推送，再慢慢画一道柔美的弧线落下来，和我们后退的意境呼应，像目送我们向月色里走去。”

卢浩凝神记好节拍。乐声流转，他指尖从拈花，抬到托掌，待到庭中身影缓缓后退，他便顺着旋律，手臂徐徐向外送开，袖影在暮色里缓缓下沉，安静地和庭院里的舞步遥遥应和。

大家练了几轮，趁着乐曲循环的间隙歇一歇，坐在廊边石凳上，瑶瑶又说起自己初学退步时的趣事。

“我当初练这种慢退身段，可闹了不少麻烦。总控制不好重心，退着退着，一屁股差点坐到地上，吓得我赶紧伸手去抓旁边的栏杆，托掌直接散成乱晃的手掌。老师笑我，说我哪里是邀月，是被月亮往后拽着跑。”

柠檬捂着嘴笑：“哈哈，原来瑶瑶姐姐也差点坐地上！”

“还有一回更有趣。”瑶瑶眼尾漾着笑意，“舞台地面撒了花瓣，我向后退步，没留意，裙摆卷住落花，脚步一滞，整个人顿在原地，后面的舞步全卡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慢慢调整，台下的人都没看出来，就我自己心里慌得怦怦跳。”

扶苏倚着廊柱，望着暮色里一庭一廊相映的身影，缓缓叹道：“进易退难。前进是顺势，后退是收势，心神要更稳，方能从容不迫。”

宋应星执笔，在简册上添上新记：短句续缓退，旋身后，托掌徐送，小步后移，提腰敛身，忌后仰失重心；进退之间，方见舞之收放意境。

霍去病微微颔首：“武道亦有撤步，撤不是怯，是蓄势。舞中退步，是藏韵，道理相通。”

稍作休整，音箱里的古乐再次悠悠响起。众人各就各位，整套短句从头流转：垂兰起，缓步前探拈花香，抬掌揽霞，旋身回影，而后托掌轻举，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去，目光遥向天边淡月。

晚风拂动裙裾，地上的金银花落瓣随着脚步轻轻滚动。庭中少女们步步轻退，袖影绵延；廊下卢浩静坐榻上，手臂随乐曲缓缓推送、垂落，一人目送，众人邀月，乐声把这温柔的意境织满小院。

一遍终了，大家收势，静静站在暮色里，呼吸轻缓，眼底都浸着融融暖意。

妞妞拽住瑶瑶的裙摆，仰起小脸，眼里满是期待：“瑶瑶姐姐！我们下次能不能学水袖的小甩袖动作呀？”

柠檬立刻附和，朵朵含笑望着瑶瑶，廊榻上的卢浩也抬眸看向她，静待她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