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九十七章 旋影轻回，一捻风花落袖间

晚风还裹着金银花淡淡的甜，霞光已经淡成柔和的藕荷色。瑶瑶听见妞妞脆生生的期待，弯起眉眼，轻轻点了点头。

“好呀，那我们就在这组短句末尾，添一个原地小转。不用转很多圈，就一圈，慢慢来，安全最重要。”

她先叮嘱众人：“原地转的诀窍，是留一个‘定点’。眼睛先盯住一个不动的地方，身子慢慢旋，快要转完的时候再迅速回头看向那个点，才不容易晕。腰背一直提着，肩膀沉下去，手臂可以轻轻架成预备的弧度，重心落在前脚掌，不要往后仰。”

音箱里依旧放着那支舒缓古曲，瑶瑶站在空处示范一遍。垂兰、拈花、抬掌，旋即足尖轻轻捻地，身子顺着腰劲柔和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落定之时，手恰好收回到垂兰手，稳稳压住余韵，行云流水。

“就像这样，转得轻、转得慢，不是使劲猛拧身子。”

朵朵先上前尝试。她根基稳，找准了远处廊柱那个定点，旋身的时候气息不乱，一圈转完，稳稳站住，手势也没有散，瑶瑶笑着夸她悟性好。

轮到柠檬，就热闹起来。她记着要定点，可一转起来，眼睛忍不住到处飘，身子歪歪扭扭，转完之后脚下踉跄两步，赶紧扶住旁边的把杆，捂着额头笑：“哎呀，晕乎乎的！天怎么在打转！”

“刚开始都这样。”瑶瑶走过去扶她，“别着急加速，先半圈半圈练，找到盯着一处不动的感觉。我当初练原地转，比你狼狈多啦。”

妞妞兴致最高，踮着小脚尖努力模仿。小小的身子一转，重心立刻歪向一边，摇摇晃晃像一朵被风吹歪的小花，惹得大家都放轻声音笑。瑶瑶一直守在她身侧，虚虚护着，不让她摔倒，教她慢慢捻着脚尖，先试着转半圈。

廊榻上的卢浩静静看着庭中旋起的裙影，指尖不自觉跟着乐曲，依旧循环着拈花、托掌、垂兰的手势。他没法起身旋身，便用目光追着那一道道轻转的身影，看着少女们一次次旋起、落定、偶尔踉跄，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几人反复试了几回，趁着间歇歇口气，瑶瑶靠在石案边，又说起自己练转圈的旧糗事。

“我以前练这种慢转，总贪多，想着一口气转两三圈。结果定点没稳住，转完直接晕得往前冲，幸好旁边有把杆，一把抓住，舞鞋都蹭掉了一只。老师站在边上，看着我单脚站着，又好气又好笑。”

柠檬瞪圆眼睛：“还会把舞鞋转掉呀！”

“可不嘛。”瑶瑶忍俊不禁，“还有一次，我转的时候袖子张得太开，旋起来的袖口扫到地上的花瓣，花瓣飞得满天都是，我自己被飘到眼前的花迷了眼，节奏一下子乱了，转歪方向，差点和旁边的同伴撞在一起。”

扶苏望着庭中光景，缓缓开口：“旋者，以腰为轴，以眼定心神。心神一散，身形便不稳，舞与导引，皆是此理。”

宋应星持炭笔，在简册续写：短句添原地旋，以目定点，腰为枢，足尖轻捻；忌急旋、后仰，初学易眩晕、失步，久练方能形定神安。

霍去病微微颔首：“与演武转身同理，重心是根本，心定则身不摇。”

乐声再次流淌起来。大家重新排好顺序，把整套短句连起来：垂兰起势，缓步探枝拈花，抬掌揽霞，最后接上这一圈轻柔的原地小转，落回垂兰收势。

朵朵已经能流畅完整走完，转身轻盈安稳；柠檬虽然偶尔还是会微微发晕，却已经能稳稳完成一圈；妞妞不再像最初那样大幅度摇晃，小小的身影轻轻一转，落定之后还会骄傲地抬眼看向瑶瑶。

瑶瑶也陪着她们一遍一遍合乐，白衣旋起，裙裾扫过满地散落的金银花。每一次旋身，都像伸手捉住一缕晚风。

卢浩跟着乐曲，指尖流转着手姿，目光始终落在瑶瑶身上。当瑶瑶旋身回眸的那一刻，恰好与他的视线相撞，瑶瑶唇角扬起明媚笑意，旋落之后，提着裙摆，缓步走向廊下。

“浩哥哥，虽然不能起身转圈，但是你可以在我们旋身的那一段，把托掌慢慢向外轻轻送出去，就像托住我们旋起来的风。”

卢浩依言，在乐曲到转身的段落，缓缓抬起手臂，虚虚向外送出去，柔和的袖弧，恰好和庭中旋舞的身影遥相呼应。一舞于庭，一伴于廊，乐声把两处身影织在一起。

一曲终了，众人收势，微微喘息，脸上都带着轻快的笑意。晚风轻轻吹过，藤上白花簌簌飘落。

妞妞拉着瑶瑶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瑶瑶姐姐！下次我们能不能学向后退步的动作呀？”

柠檬也连连点头，朵朵安静含笑，廊上卢浩望着瑶瑶，静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