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八十九章 流云手姿，初学七序笑纷纭

又是一个晨光正好的日子，舞庭里翠竹凝露，金银花藤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清甜香气在风里悠悠飘荡。软垫、藤筐都已摆放妥当，音箱静待琴声响起。卢浩照旧被扶到木榻安坐，肘拐斜靠榻边，手边温蜜水备齐，静静等着看她们今日新功课。

瑶瑶站在长镜前方，一身素色练功衣裙，回身看向柠檬、朵朵与妞妞，眉眼带着轻快笑意：“今日我们不学腰腿新功夫，专心认识芭蕾七个基础手位。记住要领：肩膀往下沉，脖颈拉长，手肘永远微微弯着，不能绷成硬直木棍，手腕柔和，整条手臂像一团流动的云。”

她抬臂，先示范一位手：双手自然垂在腹前，指尖轻轻相靠近，手臂松松围成一个柔和的圆弧，不贴紧身子，也不要离得太远。“这是一位，安静内敛，像捧着一捧落在掌心的春风。”

三个姑娘跟着抬手。朵朵沉静，很快稳住肩背，手臂弧度柔和；柠檬一抬手，肩膀不自觉就耸了起来，脖子一缩，活像瑶瑶方才说过的“缩头小雀”；妞妞小小的胳膊举着，两手离得老远，圆滚滚的手臂歪歪扭扭。瑶瑶一一上前，轻轻把柠檬的肩膀往下按，又帮妞妞调整手肘的弯度。

“第二位。”瑶瑶手臂向两侧平展，略低于肩，依旧保持圆润弧线，这是二位手，像向两边轻轻推开流云。柠檬一打开手臂，手肘下意识往下塌，整条胳膊软哒哒垂着；妞妞用力把小手往两边伸，胳膊绷得笔直，变成两根直直的小棍子。

瑶瑶忍俊不禁：“手肘不能锁死哦，要一直留着柔和的弯，不然就不是云，是两根竹竿啦。”

接着是三位手，双手举到头顶上方，圆成饱满的弧，视线可以轻轻抬起来望向指尖。这一关最费臂力。朵朵稳稳托住手臂，片刻之后，小臂也微微发颤；柠檬举了没多久，胳膊就抖个不停，一高一低，一个手靠近头顶，另一个偏到耳侧；妞妞举着小手，没坚持一会儿，胳膊就悄悄滑落到脸颊两边，模样憨态可掬。

“别急，手臂力量要慢慢养。”瑶瑶柔声安抚，又依次示范四位、五位、六位、七位手，手臂分合起落，圆融流畅，在镜里划出一道道温柔弧线。琴声轻轻流淌，伴着她们一遍一遍抬手、收回、变换位置。

几人轮换练习，记顺序记到手忙脚乱。瑶瑶喊口令：“一位——二位——三位！”柠檬慌忙抬手，一心急，手臂撞向旁边的朵朵，两人都低低笑出声；妞妞常常记混次序，该换五位手的时候，还停在二位，小手呆呆张在身体两侧，自己看着镜子，也咯咯笑起来。

瑶瑶靠在把杆上稍歇，看着她们手忙脚乱的模样，又说起当年初学手位的趣事：“我当初背这七个手位，可比你们热闹多啦。老师口令一快，我脑子就跟不上手。明明该换四位手，我慌慌张张直接举成三位，两只手在头顶乱晃；有时候又把七位手摆得跟展翅的大鸟一样，僵硬得不行。”

“还有一次更有趣。”瑶瑶弯着眼继续讲，“我们跟着完整乐曲练手位串联，前面一切好好的，曲子到高潮要迅速换到三位手。我胳膊举得太急，没控制好力度，手肘一下子磕到自己额头，疼得我皱起眉头，可又不敢随便停下，只能一边忍着酸胀，一边继续跟着曲子换手位，台下同学偷偷看着，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柠檬听得笑得手臂都歪了：“哈哈，原来换手位也会磕到自己！”

“可不嘛。”瑶瑶点点头，“还有练七位手的时候，我总下意识把手腕往下垂，整条手臂塌成一条软线，老师拿着镜子给我对比，说别人手臂是流云，我的手臂是晒蔫的藤条，这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廊下的扶苏看得兴致盎然，轻声叹道：“看似只是抬手落手，讲究竟这般精细。肩、肘、腕，一处都不可失了分寸。”

宋应星持炭笔，在简册上细细描摹每一个手位的图样，标注要点：芭蕾七手位，沉肩、曲肘、柔腕，臂作圆弧形；初学易耸肩、直臂、高低失衡，口令急促则易错乱。

霍去病目光沉静，看着她们手臂起落：“拳脚招式里也讲究肩松肘活，僵硬便失了灵动，和这舞理相通。”

榻上的卢浩望着镜中不断练习的几道身影，眼底盛满温柔。他看着瑶瑶从容示范，也看着三个姑娘一次次摆错、又笑着重新调整，缓缓开口：“腿脚立住根基，手臂生出神韵，待到手与身合一，舞姿自然动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