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八十八章 廊下清茶，共议手位新章

琴音歇了，舞庭里还浮着淡淡的琴声余韵。几人褪去练功时紧绷的姿态，慢悠悠移步到廊下。石案上早备好了凉好的蜜茶，青瓷盏里浮着几片晒干的金银花，清甜香气混着草木气息，正好消解一身练完整套扶把组合后的燥热与酸胀。

柠檬先拉着朵朵在石凳坐下，随手揉着微微发酸的大腿；瑶瑶扶着卢浩慢慢挪到主位，将肘拐稳妥靠在桌边；妞妞一蹦一跳，自己捧起小小的白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甜茶，眼睛亮晶晶的。

晚风穿过廊外翠竹，沙沙轻响，阳光透过檐角，在石面上投下错落的光影。

柠檬放下茶盏，歪着头看向瑶瑶：“今天整套练下来，腿和胯都酸酸的，可是看着镜子里连贯的动作，心里特别满足。刚刚练功的时候，我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要么死死攥着把杆，要么就垂在身子两边，看着呆呆的。是不是接下来，我们可以学芭蕾的手位啦？”

“我正想着这件事呢。”瑶瑶弯起眉眼，指尖轻轻抬起，在空中缓缓比划出柔和的弧线，“扶把不光练腿、胯、脚踝，手臂和手位也是芭蕾里极要紧的一部分。手不是随便摆摆，腕、肘、肩要连成一条流畅柔和的弧线，像流水，像云，不能硬邦邦的。”

朵朵端着茶盏，静静看着她抬手演示，轻声问道：“手位很难吗？会不会像开胯一样，又是一个‘噩梦关卡’？”

瑶瑶“噗嗤”笑出声，摇了摇头：“倒没有压胯那么磨筋骨，但也藏着不少小难处，我当年在这里，照样闹过不少笑话。”

一听又有糗事，妞妞立刻往前凑了凑，手肘支在石案上，托着小脸等着听故事。卢浩端着茶，唇角噙着温柔笑意，静静听着；扶苏、宋应星与霍去病也各自落座，饶有兴致地侧耳。

“初学手位的时候，我总记不住各个位置。”瑶瑶慢慢回忆，眼尾带着羞赧的笑意，“老师教一位、二位、三位手，我总是顾此失彼。要么肩膀不自觉耸起来，脖子缩着，像缩头小雀；要么手肘直接塌下去，整条手臂软塌塌垂着，没有一点弧度。老师站在我对面，说我的手臂不像流云，倒像挂在枝上蔫掉的藤条。”

柠檬听得哈哈大笑：“蔫掉的藤条！这个形容也太形象啦！”

“还有更窘迫的。”瑶瑶继续说着，指尖轻轻比划，“练习三位手的时候，双手举到头顶上方，要圆融舒展。我那会儿手臂力量不够，举不了片刻，胳膊就开始发抖，抖得跟风中摇晃的树枝一样。一不留神，两只手还会一高一低，一个在头顶，一个跑到耳朵旁边。对着镜子一看，自己都忍不住笑场。”

“那会不会举着举着，手就掉下来呀？”妞妞好奇追问。

“当然会。”瑶瑶点点头，笑意更浓，“有一次跟着伴奏连贯练习，前面腿上动作还好好的，光顾着盯脚下，把手臂忘得一干二净。等老师提醒我抬手，我慌慌张张一举，胳膊一下子撞到旁边同学的脑袋，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一整个练功房又笑成一团。”

霍去病闻言淡淡勾了勾唇角：“练武时也讲究手眼相合，若只顾脚下，便容易乱了上半身的章法，道理相通。”

宋应星拿起炭笔，在简册空白处轻轻记下：舞之手位，贵圆融连贯，肩沉、肘柔、腕活；初学易耸肩、塌肘、高低失衡，需手身同练，不可顾足而忘臂。

扶苏缓缓啜了一口清茶，悠然开口：“身形是骨架，手姿便是神韵。腿脚稳住根基，手臂添上流转之意，舞姿方能活起来。”

卢浩望向瑶瑶，目光温软：“腿脚是力量，手臂是风情，二者合一，舞姿才称得上完整。”

“没错。”瑶瑶轻轻颔首，收回手，看向三个满怀期待的姑娘，“我们下次练功，就从基础的芭蕾手位开始学。先单独练，把一位到七位手慢慢记熟，练到肩膀放松、手臂自然圆润，之后再把这些手位，加到我们这套扶把组合里去。到时候，不再只是扶杆练腿，抬手落手之间，舞姿会好看很多。”

柠檬一下子兴奋起来：“太好了！下次练功，我们一边练 plié、压腿、小跳，一边配上漂亮的手位！”

朵朵浅浅一笑：“那我们就慢慢学，不急着一次全部记住。就算手臂发抖、摆错位置，也没关系，就像瑶瑶姐姐从前那样，错了就笑笑，再重新来。”

妞妞举着小茶杯，元气满满：“我要好好练手！我不要做蔫掉的藤条，我要做软软的小云！”

廊下茶香袅袅，金银花的清甜随风漫过来。几人说说笑笑，商量着手位练习的顺序，期待着下一个练功之日，在琴声里，把流云一般的手臂姿态，融进已经熟练的扶把组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