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归院静养,寸心悔意伴晨昏
山间的风依旧寒凉,扁鹊与李时珍不敢耽搁。霍去病当即安排护卫,寻来平稳的软榻,用厚毡层层裹住卢浩,避免一路颠簸牵动他尚未平复的气血。扶苏与宋应星在旁,一路留意卢浩的脉搏神色;瑶瑶取出急救药箱,备好温水与备用药粉;朵朵守在侧边,时时拢好盖在他身上的薄毯。
柠檬不肯离开半步,一路跪在软榻旁,小手始终紧紧攥着卢浩微凉的手,眼眶红肿,时不时抽噎两声,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像一块重石压在她心上,一想到险些永远失去浩哥哥,她便满心后怕,往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牛脾气,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行人匆匆赶回小院。侍从早已提前收拾好最安静向阳的卧房,屋内烧起暖炉,驱散秋夜的湿冷,案上摆好清水、药碗与干净帕子。众人小心将卢浩安置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扁鹊再一次搭脉复查,又细细调整了几处银针,叮嘱道:“气机虽已稳住,可旧伤耗损极重,至少半月之内不可劳神、不可走动,更不可动气,需安心静养。汤药一日三剂,按时服用,切不可间断。”
李时珍又写下长长的药方,交代清楚煎药的火候与禁忌,转头看向垂着头、不停抹眼泪的柠檬,语气缓和了几分:“姑娘不必一直哭,他现下最忌心绪动荡,你若真心愧疚,便好好陪着,细心照料。”
柠檬用力点头,哑着嗓子应下。
其余几人知晓卢浩需要安静休养,不便久留打扰,轻轻放轻脚步陆续退了出去。扶苏带着瑶瑶去煎药;霍去病安排护卫守在院外,不许闲人惊扰;妞妞和宋应星去库房挑选滋补的药材;朵朵则备着干净的布巾与温水。
卧房里,只剩下柠檬和床榻上的卢浩。
暖炉噼啪轻响,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卢浩缓慢而平稳的呼吸声。柠檬拉了矮凳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她不敢像往日那样闹他、逗他,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苍白疲倦的面容,小声喃喃:“浩哥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耍脾气,不该甩开你一个人跑掉,更没想到会害得你变成这样。以后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任性乱跑了。”
卢浩本就虚弱,半阖着眼,听见她带着哭腔的低语,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小脸上。哪怕身体还浸在绵长的酸痛里,看见她这副懊悔难过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气恼也荡然无存。他稍稍动了动手指,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缓无力:“我没有怪你……只是下次,千万不要一个人往深山里跑,我会担心。”
“我记住了!牢牢记住了!”柠檬猛地抬头,眼泪又涌了上来,连忙抬手擦掉,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我会好好照顾你。给你端水、喂药、擦脸,等你好一点,我再扶着你慢慢散步,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接下来的几日,柠檬几乎寸步不离守在这间卧房。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去看药罐,盯着火候,生怕把药煎坏;汤药煎好,她先舀出一点,放在唇边轻轻吹凉,试好温度,才小心翼翼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给卢浩。卢浩躺着久了腰背发酸,她就学着神医教的法子,轻轻给他按揉肩背,力道放得极轻,时不时抬眼问他会不会疼。白日里她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或是翻看书卷,或是轻轻哼着温柔的曲子,大多是《流光记》,低柔的歌声在暖融融的屋子里缓缓流淌,陪着他消磨静养的时光。
偶尔卢浩精神稍好,会跟她说几句话,问她有没有闷坏。柠檬便乖乖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只是再也不敢随便顶撞、闹小性子。只是夜里静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悄悄回想那天山道上的一幕,每每想起,心里就一阵发紧,下意识往床边靠一靠,确认他安稳在身边,才能放下心来。
瑶瑶、扶苏他们也常常过来探望,带来新晒的果干、清甜的梨羹,或是送来调理身子的药膳。大家说话都放轻音量,说笑也克制许多,生怕惊扰卧床休养的卢浩。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过,暖炉长燃,药香淡淡萦绕在屋内。在柠檬细致的陪伴照料,还有神医开出的汤药调理之下,卢浩的气色一点点好转,唇色慢慢红润起来,气力也在慢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