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六章 怒起秋郊，泪落慌寻

秋高气爽，一行人相约出城登高。漫山枫红叠着浅黄，风卷着落叶在山道上打旋，空气清冽干爽。

扶苏陪着瑶瑶缓步拾阶，瑶瑶时不时停下，采摘几枝开在石缝里的野菊；朵朵跟在霍去病身侧，听他讲山中旧闻；妞妞与宋应星落在后面，俯身辨认路边的野植。

柠檬本来挽着卢浩的手臂，慢慢往上走。卢浩旧疾缠身，走不快，每一步都要借着肘拐稳稳支撑，呼吸比旁人沉些。可柠檬正是性子热烈的时候，那股牛脾气一上来，几句争执，越说越急。

“浩哥哥你就是太谨慎！明明可以试一试的！”柠檬蹙着眉，声音带着倔劲。

卢浩眉头微锁，耐着性子同她讲其中风险，可柠檬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他处处拘着自己，心头一股火气翻涌。争执几句，卢浩语气沉了下来，眼底染上几分冷意，是真的动了气：“此事不可任性，你怎就不肯听劝。”

见他冷了脸，柠檬心里又委屈又执拗，那股牛脾气顶上来，猛地甩开扶着他的手。

“不听就不听！我自己走！”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山道下方跑，裙摆扫过满地红叶，身影很快拐过一处山弯，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卢浩猝不及防被甩开，身子一晃，肘拐重重撑在山石上，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他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又急又恼，顾不上身上的沉疴，咬咬牙，拄着双拐追上去。

山道高低不平，碎石与落叶滑脚。他本就不宜疾行，每一次发力，旧伤都在骨缝里隐隐抽痛。他拼命加快脚步，拐头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凌乱，可他终究比不上年轻姑娘的脚步，越追距离越远。

才追出百余步，一股闷痛猛地从胸腹蔓延开来，气息骤然滞住。卢浩脚步踉跄，喉间涌上腥甜，他死死攥紧拐杖，想要稳住身形，可眼前一阵阵发黑，腿上脱力，整个人靠着山石缓缓滑坐下去。他蜷起身子，低低闷哼一声，旧疾猝然发作，浑身都浸在刺骨的酸痛里。

另一边，柠檬一口气跑出很远，风迎面吹过来，心头那股火气慢慢退了。她跑着跑着，忽然安静下来，心里空落落的，隐隐不安。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山道空空，没有那个拄着拐杖、总是包容她的身影。

“浩哥哥？”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只有秋风传来回响。

柠檬心里一慌，掉头往回狂奔。转过山弯，一眼就看见卢浩歪靠在岩石边，拐杖斜落在一旁，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呼吸微弱艰难。

那一刻，所有的倔强、赌气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柠檬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决了堤，“哇”地一声哭出来，跌跌撞撞扑过去，跪在他身边。

“浩哥哥！浩哥哥你怎么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跑掉的，我不该惹你生气……”她声音哽咽，泪水噼里啪啦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小手慌乱又小心翼翼地想去扶他，又怕碰疼他，手足无措，哭得肩膀不停抽动。

卢浩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看见哭得满脸泪痕、慌成一团的小姑娘。方才的气恼，在看见她这副吓破了胆、泪流不止的模样时，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疼。他忍着身上翻涌的痛感，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抚上她湿漉漉的脸颊，声音虚弱沙哑：“别哭……我没事，别吓成这样。”

柠檬却哭得更凶了，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不停道歉：“都怪我，是我任性，我不该跑开，不该惹你生气……浩哥哥，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远处的瑶瑶、扶苏他们听见哭声，也连忙匆匆赶过来。扶苏快步上前查看卢浩的状况，霍去病立刻去寻随行药箱，妞妞和宋应星急忙清理出一块平整地方，扶着卢浩躺稳。

秋风卷着红叶落在几人身边。柠檬跪在一旁，眼泪一直掉，紧紧握着卢浩的手不肯松开。卢浩哪怕浑身疼痛，指尖依旧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明明还带着病中的倦弱，却先忙着安抚吓坏了的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