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一章 晚霞嬉语，一曲流光记

暮色漫过田埂，残阳把野草镀上暖金。柠檬正稳稳挽着卢浩的手臂，陪着他慢慢踱步。

卢浩拄着肘拐，步履缓而沉，旧疾让他身上总带着几分沉静的倦意。忽然，柠檬眼珠一转，故意放软了嗓音，老气横秋地拖长调子：“爷爷——孙女扶您慢慢走，可别摔着啦！”

卢浩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着，无奈又宠溺地侧头看她：“你这小调皮，又来打趣我。”

“就是爷爷呀。”柠檬笑得眉眼弯弯，往他身边靠紧些，小手牢牢扶着他的胳膊，仰起脸，对着他轻轻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呵一口气，就变个仙女～”

晚风刚好拂过，吹起她鬓边碎发，像真有一缕轻烟裹着少女，霎时灵动起来。卢浩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眼底的疲惫都散了大半，由着她闹：“好，那仙女孙女，可要给爷爷唱支歌？”

“好嘞！”柠檬立刻应下，清润婉转的歌声伴着晚风缓缓响起，是《流光记》。

呵一口气 就变个仙女

还要你 贴上太白的胡须

慢悠悠 飘到西湖边去

踩着荷叶 跟锦鲤碰碰鼻尖

折扇轻摇 摇落了星子

偷一捧 月光酿成酒渍

春风里 偷吻你的食指

岁月轻轻 就晃过几个四时

我从豆蔻 盼到了及笄

岁岁都 盼与你再相遇

长街细雨 沾湿了青衣

回眸一眼 便胜过万千景致

山河万里 都在你眼底

时光慢 慢把温柔拾起

风过十里 繁花都开齐

与你并肩 看朝暮轮换四季

她的声音清甜灵动，唱到那句“呵一口气，就变个仙女”时，又故意对着卢浩轻轻吹了口气，眼尾漾着狡黠的笑意。

卢浩慢慢走着，肘拐轻点泥土，一步一步伴着她的歌声。他静静听着，目光温柔地锁在少女身上。明明他只比柠檬年长八岁，此刻被她一声声“爷爷”逗着，只觉得满心都被这鲜活的小丫头填满，所有沉在骨里的酸痛，都好像被歌声与晚风揉淡了。

一曲唱罢，柠檬歪头看他：“爷爷，仙女孙女唱得好不好听？”

卢浩停下脚步，抬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低笑：“好听，是我独一份的小仙女。只是不许总拿爷爷来取笑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柠檬抬着下巴，不怕生地望着他。

“不然，”卢浩唇角扬着浅浅笑意，“便罚你往后每日都扶我散步，日日唱歌给我听。”

柠檬立刻笑得开怀，紧紧挽住他的手臂：“那我愿意！天天扶浩哥哥……不对，扶爷爷散步，天天给爷爷唱歌！”

晚霞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野菊在路边轻轻摇晃，远处小院的灯火，正一点点在暮色里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