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章 晚风徐步，相伴晚风里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骊山田里的薯秧日渐沉实，空气里裹着成熟作物清润的甜香。白日里卢浩忙着翻看工坊新造器械的图纸，久坐之后旧伤便隐隐发沉，到傍晚暑气退尽，柠檬便记着要陪浩哥哥出去走走。

柠檬早早把古筝安置妥当，取了卢浩那支打磨趁手的肘拐，又顺手带上薄外衫与装着蜜水的小皮囊，蹦到卢浩身侧。

“浩哥哥，傍晚风舒服，我扶你出去散散步好不好？”她仰着小脸，眼里亮晶晶的。

卢浩抬眸望着她，眼底漾开软意，轻轻应了一声，将手杖握稳，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柠檬伸过来的臂弯里。他比柠檬年长八岁，身上旧疾缠绵，长久以来总是习惯自己扛着疲惫，可只要是柠檬陪着，连步履都慢得从容。

没有带侍从远远跟着，就他们两个人，沿着小院墙外那条平整的土路慢慢往前走。道旁的野草染上浅浅的金黄，野菊星星点点开在田埂边，晚风卷着远处田地的稻香，轻轻拂过两人衣袂。

柠檬特意放轻脚步，迁就卢浩的节奏，不催他快走。她的手臂稳稳托着他，时不时侧过头同他说话，叽叽喳喳讲白天的趣事：妞妞又跟着宋应星辨认新采的草药，瑶瑶跟着扶苏在观星台记录星位，朵朵缠着霍去病，要他教自己辨认军营里的信号旗。

卢浩静静听着，偶尔低低应一句，目光落在她鲜活的侧脸上。走着走着，一阵风掠过，卢浩脚步微微滞了滞，肩头泛起一丝倦意。柠檬立刻停住，小心扶他到路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把皮囊递到他手边，又取出薄衫轻轻搭在他肩头。

“是不是累啦？我们歇一会儿再走，不急的。”柠檬蹲在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卢浩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沉：“无碍，只是旧伤偶尔作祟，有你扶着，已经轻松许多。从前我独自慢行，只觉路途漫长，如今有你在身侧，连晚风都温柔不少。”

柠檬抿嘴笑起来，挨着他坐在青石旁，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握着肘拐的手：“那以后每天傍晚，我都来陪浩哥哥散步。你不能总埋在图纸和器物里，要多看看风，看看花。”

天边的落日慢慢沉下去，晕开一大片橘红的霞，云絮被染得暖融融的。远处骊山的轮廓柔和地铺在暮色里，归鸟成群掠过树梢。卢浩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她正托着腮看晚霞，侧脸浸在落日柔光里，明媚得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日光，一如她唱《日不落》时那样热烈。

“柠檬，”卢浩轻声唤她，“有你在，于我而言，便是永不沉落的暖阳。”

柠檬脸颊微微发烫，往他身侧靠了靠，重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歇好啦，我们慢慢往回走吧，天色要暗咯。”

两人再次起身，一步一步，踏着晚霞往小院的方向走去。影子被落日拉得长长的，交叠在铺满秋草的路上，安静又安稳。远处观星台的灯火，已经开始一点点亮起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