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七章 天光启处归云深，一别人间暗断肠

连绵冷雨停歇，天边云色缓缓散开。囡囡立在回廊，忽然心头感应，那道连接两个时空的天光通道，短暂开启了。

她怔怔抬头，眼底翻起复杂情绪。

来时意外坠落，一直牵挂云深不知处的山、冷泉、药圃。如今通道显现，意味着她可以回去了。

“怎么了？”荣九策留意到她神色变化，握着乌木手杖，慢慢看向天际。当看见半空那层淡淡的莹白光幕，他瞬间明白。

囡囡回身看向他，声音轻轻发颤：“天光通道开了，我可以回云深不知处。”

一句话落下，廊下安静无声。荣知礼停下清扫积水的动作，猛地抬头，手里的拖把差点落地。

荣九策心口猛地一紧，旧伤带来的闷痛隐隐泛起。心底深藏许久的情意汹涌翻涌。他舍不得。

朝夕相伴，灵茶、桂香、墨雪琴声，回廊缓步，危难之时她御剑相救。他早已爱上这个小丫头。可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她的根，在千年之前的云深。

他压下胸腔的滞闷，声音依旧温润，藏着难言的怅然：“是你的故土，你本就该回去。”

“九策哥哥……”囡囡望着他苍白的面容，想起他残破难愈的心脉，心中为难。一边是阔别的故乡，一边是她在此牵挂之人。

上空苍穹天幕大亮，画面一分为二。

一侧是云雾缭绕的云深不知处，冷泉流淌，药圃繁茂，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另一侧是这座庭院，廊下三人，桂花树静静伫立。

荣知礼快步走上前，眼眶微热：“囡囡，你真的要走吗？”

“天光停留的时辰很短，错过，不知还要等多少年。”囡囡轻声道。她看向荣九策，取出袖中那只装着灵草安神药粉的玉盏，连同护肩一并递给他，“药粉按时服用，记得坚持西药，少动怒，避寒凉。我不在身边，没人随时用灵力帮你舒缓心脉，万事一定要珍重。”

荣九策伸手接过玉瓶，指尖微微发颤。他凝望着少女清丽的脸庞，心底那句沉甸甸的爱意死死按住。她年纪尚小，前路漫漫，不该被这份感情牵绊。

“好，我会好好养护自己。”

囡囡长袖一挥，墨雪古琴、腰间长剑浮于身侧。她回头再看一眼庭院，看拄着手杖的荣九策，看红了眼眶的荣知礼。

“知礼，继续坚持导引术，守好本心，莫再受人蛊惑。”

“我记住！”荣知礼用力点头。

囡囡后退几步，足尖轻点踏上长剑。青锋腾空，托着她缓缓飞向那片天光。

她在剑光上回身，遥遥望向廊下的身影：“九策哥哥，多保重。”

荣九策静静伫立，手杖稳稳撑住身躯，目光追随着那道浅蓝身影，直到少女踏入光幕之中。白光一闪，天光通道缓缓闭合，一切归于平静。

庭院只剩下雨后湿润草木气息。

荣九策抬手按住胸口，心底空落落的，相思绵长，却只能留在原地。

天幕光影慢慢淡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