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六章 冷雨敲廊烹桂茗，静听檐下雨声长

一夜寒风过后，清晨落起连绵冷雨。细雨淅淅沥沥，敲在廊檐瓦片上，沙沙不绝，庭院草木浸在湿冷雾气之中。

囡囡一早便备好了玉制茶釜，将晒干的云深灵草与秋日采摘的桂花一并放入釜中，以灵力文火慢煮。淡淡的清甜草木香混着桂香，随蒸腾的水汽缓缓散开。

她立在廊下，浅蓝裙下摆微微沾了几点雨珠，凝神守着茶汤。

笃……笃……

手杖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荣九策披上那件云纹护肩，缓缓走来。雨天气压低，容易闷堵心脉，他不敢走太远，只在廊下避风处慢行。

“九策哥哥，雨天湿寒，怎么出来了？”囡囡侧过头，虚伸手，小心护在他身侧。

“屋内闷，听见雨声，想来陪你坐坐。”荣九策在廊下藤椅缓缓落座，手杖斜倚椅边，目光落在玉釜升腾的袅袅白雾，“煮的可是桂花灵茶？”

“嗯，雨天湿气郁滞，此茶可疏缓心绪。依旧只能辅助养护，不能修复受损心脉。”囡囡轻声答道，目光转回茶釜，静静把控火候，“雨雾寒凉，不可久留，一旦胸口发闷，我们立刻回屋。”

屋内，荣知礼没有外出。窗外雨声潺潺，他坐在沙发上，低声默读静心导引术的口诀，一字一句细细揣摩，不再像从前那样敷衍。经历过先前的风波，他早已懂得沉下心性。

上空苍穹天幕缓缓亮起。

一边是云深山间雨景，昔日小囡囡在廊下煮灵茶，伴药师听雨；另一边，是此刻廊下，煮茶的少女，静坐听雨的荣九策，雨丝在两幅画面里静静落下。

不多时，茶汤煮好。囡囡取白玉茶盏，斟出两杯，递一盏到荣九策手中。

荣九策接过玉盏，温热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浅呷一口，桂香清润，灵气温柔漫入经脉，胸腔压抑的闷感消散几分。

二人并肩静听檐雨，没有过多言语。

荣九策悄悄侧目看向身旁少女。雨珠沾在她的发梢，眉眼干净纯粹。心底那份藏好的情意又悄悄翻涌，可念头一转，想起她尚且年少，便又将悸动压下。就这样安静相伴，听雨煮茶，已是难得。

囡囡抬眸，见他久久沉默：“在想什么？”

荣九策微微摇头，温和浅笑：“无事，只是听雨声，觉得安宁。”

囡囡长袖轻挥，墨雪古琴落于廊侧木几。雨水淅沥为背景，她屈膝落座，指尖轻拨琴弦。舒缓琴音和檐下雨声相融，清柔悠远，抚平潮湿阴雨带来的郁滞之气。

一曲将尽，荣知礼读完口诀，走到廊口，没有冲出淋雨，只是静静站在屋檐下听琴。

雨丝连绵，桂茶留香，琴声悠悠。天幕柔光轻轻浮动，记下这雨日廊下的安稳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