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七章 恶言激得鲜血涌，一曲墨雪慰残心

夜色笼罩别墅，白日二叔受罚一事尚未平息。

荣二叔的儿子荣恺心中不忿，趁着傍晚前来拜访。他心里认定是荣九策小题大做，更迁怒于突然出现的囡囡，觉得是这个异世少女多事，才害得父亲被停职闭门。

荣九策正坐在客厅沙发，手杖靠在身侧，方才囡囡渡了灵力，心绪还算平稳。囡囡立在一旁，正准备取出墨雪，待一会抚琴安神。荣知礼也在边上，还在反省白日天台遇险之事。

荣恺进门，寒暄几句，话锋骤然尖锐，句句刺人。

“堂哥，不过是一句闲谈，我爹便被剥夺职权，未免太过苛刻。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挑唆，小题大做。知礼只是贪玩，哪里会真出事，你们未免太紧张。”

荣九策本不欲争辩，淡淡开口：“天台坠下，是生死大事，并非小题。”

“生死？哪有那么容易出事。”荣恺嗤笑一声，目光扫向囡囡，言语愈发刻薄，“这姑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靠着些奇术哄骗堂哥，害得我父亲受罚。堂哥你本就体弱多病，整日被旁人左右判断，荣家的家业，难道要听一个外人的话？”

一句句恶语接踵而来，字字戳在荣九策心上。长久压抑的郁气猛地翻涌，狠狠冲击早已破损的心脉。

他心口骤然剧痛，胸腔血气翻涌。

“唔……”

荣九策身子猛地一颤，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喉间腥甜翻起。来不及忍住，一口鲜血从唇边溢出，滴落在浅色衬衫上，刺目的红。

“哥！”荣知礼脸色煞白，慌忙上前扶住他。

“九策哥哥！”囡囡快步掠至身前，神色凝重，掌心立刻贴上他胸口，莹白柔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经脉，努力压住躁动翻腾的血气，稳住濒临失控的心脉。

上空天幕瞬间亮起，清晰映出眼前这一幕，同时回放方才荣恺出言挑衅的全过程，一字不落。

荣恺见到鲜血，脸色瞬间变了，方才嚣张气焰一扫而空，慌乱后退两步：“我、我不是故意……”

“言语刻意挑衅，明知他心疾深重，仍恶言刺激。”囡囡抬眸看向荣恺，眼底褪去平日的温婉，带着蓝氏子弟的凛然正色，“他的心脉本就残破不堪，经不起这般言语激荡。”

荣九策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断续。灵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流淌，勉强压住不断上涌的血气，只是损伤已经落下。他抬眼看向荣恺，声音虚弱，却依旧冷静：“回去告诉你父亲，今日之事，罪在言语伤人。往后荣家，你不必再来。”

佣人立刻上前，将惊慌失措的荣恺请出府邸。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囡囡持续输送灵力许久，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才慢慢收回手掌。

“暂时稳住了血气，但是这一次刺激，加重了心脉的损耗。病根本就无法根除，往后万万不能再受这般言语刺激，不可动怒。”

荣知礼紧紧守在一旁，又心疼又气愤：“这人太过分！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还来言语伤人！”

荣九策微微闭目，缓了许久，气息才稍稍平稳。他轻声开口：“无妨，不必动气。”

囡囡长袖轻挥，莹白光晕漫开，墨雪古琴静静落于案上。她屈膝落座，指尖轻落琴弦。

琴音比往日更为清沉温柔，如同山间冷泉缓缓淌过，一点点抚平胸腔残留的激荡郁气。安宁的旋律包裹着客厅，冲淡血腥味与方才的纷争戾气。

天幕悬于上空，光影缓缓流动，记下这惊险一刻，也定格灯下抚琴的少女，与沙发上闭目听琴的荣九策。

一曲终了，余音悠悠消散。

囡囡抬眼看向荣九策：“好好歇息。我守在这里，今夜若是心口不适，随时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