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竹影连绵,清泠的山风终日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往日里,这片仙府永远是一派安宁肃穆的模样,诵读经书之声、剑刃破风之音此起彼伏,蓝曦臣身为蓝氏宗主,素来从容温雅,处事波澜不惊,仙门之中人人称颂他温润如玉,万事皆可从容应对。
可今日,蓝曦臣立在寒室廊下,听完蓝清辞与魏缨低声闲谈的只言片语之后,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刺骨凉意,从后颈一路顺着脊背往下窜,哪怕身侧只是和煦春日暖风,他却仿佛置身阴冷寒潭,浑身汗毛微微一竖。
方才他本打算去往寒室,和蓝清辞商议后续仙门各家互通情报、联合防备温氏的事务。走到廊口,还未推门,便听见屋内两道女子的笑语轻轻传出来。
是他的亲妹妹蓝清辞,还有与清辞结为姐妹的魏缨。
二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恰好飘入蓝曦臣耳中。
“忘机与阿羡的心意已经互通,也算圆满。”魏缨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清辞妹妹,我们这一次牵线还算顺利。看着他们从知己走向倾心,真是一桩美事。”
蓝清辞的声音随之响起,平和又淡然:“多亏二人本心互相牵挂,我们不过顺势推一把。说起来,仙门年轻一辈之中,尚有不少品性良善之人。若是遇得上心性契合的,不妨多留意一二。”
魏缨轻笑一声,附和道:“说得是。好姻缘难得,遇见合适的,可不能错过。除了忘机,蓝氏还有一位泽芜君,蓝曦臣。泽芜君品行、修为、气度皆是顶尖,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若是遇上一位能与他并肩,懂他所思所想之人,想来也是一段佳话。”
“兄长……”蓝清辞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思索,“兄长常年操劳蓝氏大小事务,周旋于仙门各家之间,终日劳心。他性子太过温柔,凡事习惯顾及旁人,极少顾及自身喜乐。若是能有一人相伴,往后不必独自一人扛起所有重担。这件事,往后我可以多留心。”
话音落在廊外蓝曦臣耳里。
嗡的一声,蓝曦臣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脸上一贯温润的笑意僵住。
背后那股凉飕飕的寒意瞬间放大。
蓝曦臣心中瞬间了然。
他亲眼目睹,自家妹妹蓝清辞,与魏缨姐姐二人联手,不动声色谋划,制造无数独处契机,一点点撮合蓝忘机和魏无羡。从黑风岭夜猎、藏书阁共读,到月下清溪闲谈,危难舍身相护,步步铺垫,硬生生促成了二弟与魏无羡的缘分。
这两位姐妹,竟是实打实热衷于牵线做媒,最爱磕世间有情人的羁绊。
方才她们闲谈,方才说到了他。
她们打算,给他物色姻缘。
蓝曦臣心头一颤,下意识吞咽一口。
旁人不知其中门道,只当清辞素来沉静理智,一心钻研阵法防务,是冷静持重的蓝氏三小姐。只有蓝曦臣清楚,一旦清辞与魏缨二人联手谋划,心思缜密,步步布局,不动声色制造各种偶遇、独处的机会,被盯上之人,根本无从躲避。
二弟蓝忘机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开始忘机尚且隐约察觉不对劲,可架不住两位姐姐一环接一环的安排,一步步落入温柔圈套,最后心意吐露,彻底动心。连素来恪守三千家规、心思深沉内敛的蓝忘机,都没能避开。
而他蓝曦臣,身为蓝氏宗主,日常要和无数世家打交道,出席各类仙门集会,下山走访各家,若是清辞和魏缨打算给他安排姻缘,想要制造机会,那简直易如反掌。
随便寻一个合理由头,便可安排他和某位世家女子一同下山夜猎,一同商讨防务,独处闲谈。他性情温和,不善强硬拒绝,若是被二人持续安排各类偶遇,长久相处,实在难以招架。
想到这里,蓝曦臣后背的凉意更甚。
不行,万万不能被妹妹盯上。
蓝曦臣心底飞速思索对策。他今日前来本是商议军务要事,可眼下,他不敢推门进去。一旦推门而入,被清辞察觉到他听见了方才的对话,怕是立刻就要开始细细盘点,给他筛选合适人选。
蓝曦臣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玄色衣袂轻轻提起,脚尖点在青石地面,悄无声息缓缓往后退。
他打算悄悄溜走,暂避风头。
廊下青石板缝隙里,生着细碎青苔,稍不留神便会发出摩擦声响。蓝曦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一点点向后挪动,目光紧紧盯着寒室房门,生怕屋内二人推门出来,撞个正着。
屋内,蓝清辞还在继续和魏缨闲谈。
“兄长为人宽厚,眼界开阔。只是他待人皆是温润客气,很难分清,客气礼貌与真心爱慕的差别。想要寻到能够读懂他内心,与他灵魂契合之人,并不容易。”蓝清辞慢慢说道,“往后仙门大会,各家世家齐聚,便是最好的机会。到时候各家年轻英才齐聚,我可以悄悄观察一番,看看有无合适之人。”
魏缨闻言,微微点头:“确实。泽芜君这般人物,寻常人难以匹配。若是遇上合适的,我们慢慢安排契机,不必急躁。”
“嗯,徐徐图之就好。”
屋内二人依旧在从容商议,完全不知道,她们口中正在讨论的当事人,已经在门外吓得悄悄撤退。
门外的蓝曦臣听见“仙门大会”四个字,额头隐隐冒出一层薄汗。
仙门大会,那可是所有世家汇聚一堂的盛会。若是清辞借着大会的机会,处处留意,暗中给他牵线,那可真是避无可避。
蓝曦臣不敢再多停留,缓缓转身,放轻步子,沿着长廊,快步离开寒室这片区域。
他走得并不慌张,依旧维持着蓝氏子弟该有的仪态,脊背挺直,步履平稳,可脚步却比平日里快上不少。只盼尽快远离寒室,躲开这两位热衷于磕CP、擅长牵红线的姐妹。
转过回廊拐角,确认寒室已经看不见,蓝曦臣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心底暗叹,万幸,没有被发现。
他本打算来找清辞商议温氏布防之事,可眼下,暂时不敢过去。
这件要事,暂且延后。
至少等清辞和魏缨暂时放下给他寻觅姻缘的念头,他再过来。
蓝曦臣思索片刻,决定暂时躲去藏书阁。藏书阁书卷万千,平日里清辞与魏缨极少去那里闲谈牵线,是一处安全之地。
他缓步走向藏书阁,路上,偶遇巡山的蓝氏弟子。弟子见到宗主,躬身行礼。
“宗主。”
蓝曦臣恢复往日温润浅笑,淡淡颔首:“无事,继续巡山。”
弟子行礼之后离去,走出去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宗主的背影,心底隐隐觉得奇怪。平日里宗主从容舒缓,今日脚步好像比往日急促了些许,眉眼之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慌乱。
蓝曦臣抵达藏书阁,推门走入。
阁内安静,墨香弥漫,一排排高大书架林立,四下无人。蓝曦臣走到靠窗一处案几旁坐下,拿起一卷古籍摊开,可目光落在书页之上,心神却难以沉静,方才寒室听到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回响。
他想起二弟忘机。
当初清辞和魏缨开始谋划撮合忘机与魏无羡的时候,也是这般不动声色,从防务任务、查阅古籍入手,用大义当做借口,安排独处,旁人根本看不出是刻意牵线。
若是轮到自己,两位姐姐定然也会用同样的办法。
“有要事需要下山探查,请泽芜君一同前往”、“某世家有要事商议,需宗主单独会面”,诸如此类,冠冕堂皇的理由层出不穷。他身为蓝氏宗主,仙门事务在前,根本找不到理由推脱。
蓝曦臣轻轻叹息一声。
他并非排斥情爱姻缘,只是身为蓝氏宗主,身负整个姑苏蓝氏的重担,眼下温若寒手握阴铁,野心勃勃,仙门浩劫迫在眉睫,他所有心神,全都放在对抗温氏,保全蓝氏,庇护仙门众生之上,根本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况且,若是由清辞和魏缨这般精心安排,步步设计,那滋味,光是想想便觉得手足无措。
蓝曦臣可不想体验二弟那段被人暗中推波助澜的经历。忘机性子内敛沉静,尚且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性情柔和,不擅长强硬拒绝,若是被两位牵线达人盯上,怕是很难脱身。
就在蓝曦臣在藏书阁静心躲避的时候,寒室之内,蓝清辞与魏缨结束了交谈。
魏缨起身,打算去后山看看魏无羡与蓝忘机。
“我先离开,去静室那边看看他们二人,看看忘机伤势恢复得如何。”
“好。”蓝清辞微微颔首,“我还有些布防文书要整理,稍后再去找你。”
魏缨转身离去,蓝清辞收拾案上玉简,想起先前要和兄长蓝曦臣商议防务之事,便起身打算去寻兄长。
她走出寒室,沿着长廊前行,往日这个时辰,兄长一般会在寒室附近,或是在庭院之中处理文书。可今日四下望去,不见蓝曦臣的身影。
蓝清辞微微蹙眉,拉住一名路过的蓝氏侍女询问:“你可见宗主?方才宗主是否来过寒室这边?”
侍女回想片刻,恭敬回话:“回三小姐,方才宗主确实走到寒室外廊,只是并未进门,后来转身离开了,朝着藏书阁方向去了。”
蓝清辞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兄长明明知晓,今日约定在此商议温氏据点情报,为何到了门口,不进门,反而直接去往藏书阁?
蓝清辞心底隐隐闪过猜想。
莫非方才她和阿缨姐姐闲谈,说起打算为兄长留意姻缘的话,被兄长听见了?
想到这里,蓝清辞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一旁的魏缨恰好路过,看见蓝清辞站在廊下,便走上前问道:“清辞妹妹,怎么了?”
蓝清辞转头看向魏缨,轻声道:“方才侍女说,兄长方才到寒室外,却没有进来,直接躲去藏书阁了。我猜想,方才我们谈论给他留意姻缘的话,被兄长听见。兄长怕是心生忌惮,特意避开我们。”
魏缨闻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哦?没想到泽芜君这般温润之人,听见要给他安排姻缘,直接被吓得躲起来了。”
“兄长心思细腻,一听我们打算帮他寻觅良缘,便察觉到了,怕我们给他安排各种偶遇独处。”蓝清辞淡淡说道,眼底带着几分趣味,“兄长见忘机被我们一步步促成姻缘,心里清楚我们二人牵线的本事,心生怯意,所以先行躲开。”
魏缨抱着手臂,笑意不减:“看来,泽芜君害怕,被我们安排姻缘,干脆直接跑路避险。那我们暂时就不追过去,免得逼得太紧。先放他安心一阵子,等过段时日,再慢慢考虑这件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防备温氏。”
蓝清辞轻轻点头:“也好。如今阴铁危机还未解决,温若寒依旧暗藏祸心,仙门安危为重。兄长肩上担子太重,暂且不拿姻缘之事打扰他。”
二人不再打算去找藏书阁里躲避的蓝曦臣,转而一同去往静室,探望养伤的蓝忘机。
藏书阁之中,蓝曦臣静静坐了许久,翻阅了数卷古籍,确认没有脚步声靠近藏书阁,才稍稍放下心。
他抬眼望向窗外竹海,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方才及时听见,及时抽身离开,成功躲开。
蓝曦臣心知,这只是暂时避险。自家妹妹与魏缨心思聪慧,洞察力极强,方才侍女的回话,清辞很快便能猜到,他是刻意躲避。
只是二人还算体谅大局,知晓眼下乱世当头,没有立刻追过来给他安排。
可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
等温氏危机稍稍平息,仙门局势缓和之后,清辞和魏缨,怕是还会重新提起这件事。
想到未来,蓝曦臣无奈轻轻摇头。
二弟蓝忘机被安排姻缘,沉浸情意之中,甘之如饴。可轮到他自己,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只想能躲便躲。
藏书阁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弟子前来禀报,送来各地传讯玉简。
“宗主,各地送来的情报玉简,都在这里。”
“放于案上。”蓝曦臣温声应答。
弟子放下玉简,躬身退下。
蓝曦臣拿起玉简,一一查看,将方才姻缘之事暂且压在心底,重新将心神放回温氏的阴谋、阴铁祸患之上。
温若寒在不夜天城,休养调息,一边炼化手中阴铁,一边收集各地消息。
探子将云深不知处的动静传回不夜天大殿。
“宗主,云深传来消息,蓝忘机伤势渐好,他与魏无羡心意互通,二人情投意合。姑苏蓝氏三小姐蓝清辞,还有魏无羡的姐姐魏缨,二人联手,刻意制造契机,撮合二人。”
温若寒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听完禀报,神色复杂。
先是听见蓝忘机与魏无羡心意相通,随即,便想起了聂晚风。
那日聂晚风亲自来到不夜天,当面斥责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痛骂他连同两个儿子一起惹祸的画面,清晰浮现在脑海。
温若寒心底五味杂陈。
聂晚风,是他昔日的道侣,二人当年情深,最后道途相悖,决然分离。他到如今,心中依旧留存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他看着手中阴铁,眼底翻涌浓重戾气。哪怕经历了聂晚风的斥责,也被韩潇仙子击败,可他夺取阴铁,掌控仙门的野心,从未真正熄灭。
“继续盯着云深。”温若寒沉声吩咐探子,“蓝清辞与魏缨,此二女心思深沉,联手谋划,不可小觑。蓝忘机、魏无羡心意相连,二人联手,将来会成为阻碍。继续搜集情报,等待时机,待我完全炼化阴铁,再一举出手。”
探子领命退下。
空旷大殿,只剩下温若寒一人。
他独自静坐,脑海交替浮现聂晚风冷冽的面容,还有韩潇仙子那一击的压迫感,以及蓝忘机与魏无羡互通心意的消息。心中又烦又乱,旧情、挫败、野心交织缠绕。
另一边,云深静室。
蓝忘机卧在床榻,阴铁造成的伤势已经好转大半。魏无羡坐在床边,细细给蓝忘机擦拭药汁。
魏缨和蓝清辞走入屋内。
“忘机,伤势恢复如何?”蓝清辞轻声询问。
蓝忘机抬眸,目光落在身侧魏无羡身上,唇角极淡地弯起:“好多了。”
魏无羡抬头,看见阿缨姐和蓝清辞,咧嘴一笑:“恢复得挺快,再过几日,就能下床练剑了。”
魏缨环顾屋内,看着眼前温情一幕,笑着开口:“你们二人好好休养。我和清辞妹妹方才路过长廊,听闻一件趣事,你们的泽芜君,听闻我们打算给他留意良缘,吓得躲进藏书阁避风头去了。”
魏无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啊?蓝宗主躲起来了?没想到泽芜君也会害怕这个!”
蓝忘机长睫微动,低声开口:“兄长素来不喜被人安排。”
蓝清辞浅笑:“兄长只是暂时躲避,我们暂时不打扰他。如今乱世未平,仙门危机重重,姻缘之事,顺其自然就好。”
几人在静室闲谈片刻,商议接下来防备温氏的安排,又叮嘱二人安心养伤,便离开了静室。
走出静室,魏缨侧头看向蓝清辞,低声笑道:“你兄长倒是机敏,一听要给他牵线,直接跑路。看来想要促成泽芜君的姻缘,可比撮合忘机与阿羡难上许多。”
蓝清辞望着藏书阁的方向,淡淡一笑:“无妨,不必急于一时。缘分若是到了,躲也躲不开;缘分未到,强求无用。我们二人不必强行谋划,静观其变就好。眼下首要之事,依旧是抵御温若寒。”
二人并肩走在竹海小道,山风拂动衣袂。
藏书阁内,蓝曦臣处理完文书,终于起身走出藏书阁。站在藏书阁门口,他远远望见蓝清辞和魏缨并肩走在竹林小径,低声说笑。
蓝曦臣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再退回藏书阁,转念一想,她们二人已经知晓自己听见谈话并且躲避,再躲,反倒显得失态。
他定了定神,维持温润的仪态,迎上前。
“清辞,魏姑娘。”
蓝清辞抬眸看向兄长,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兄长,方才我与阿缨姐姐等候你商议防务,到了寒室门外,却不见你的身影,听闻你去往藏书阁。”
蓝曦臣面上维持温和笑意,心底依旧隐隐觉得后背凉飕飕,从容开口:“方才临时想起藏书阁之中,存有一份早年温氏据点的旧卷宗,便先行前去查阅,耽搁了时间。我们现在,去寒室商议防务之事吧。”
他刻意避开姻缘话题,只谈公事。
魏缨看穿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含笑颔首:“好,我们一起回去商议温氏的动向。”
三人一同走回寒室,一路之上,蓝曦臣时刻留意身旁二人,生怕她们随口提起姻缘相关的话题,后背那股凉飕飕的感觉,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他暗自下定决心,往后只要听见妹妹和魏缨闲谈说起“良缘”“契合之人”这类字眼,一定要早早抽身离开,绝不能再次停留偷听,免得再被盯上。
寒室之内,几人落座,铺开地图玉简,开始认真商议对抗温若寒的对策。
虽然方才因为姻缘一事虚惊一场,但所有人都清楚,眼下最大的威胁依旧是不夜天的温若寒。阴铁的戾气、温氏大军,如同悬在所有仙门头顶的利刃,风暴正在悄然积蓄力量。
只是在紧张压抑的乱世暗流之下,云深不知处,藏着这一桩小小的趣事。
蓝忘机与魏无羡心意已定,在静室相守养伤;蓝清辞与魏缨,磕完这一对CP,转头想给蓝曦臣物色良缘,直接把温润的泽芜君吓得躲进藏书阁避险。
竹海清风流转,藏着少年情意,也藏着兄长避红线的小小窘迫。
仙门的风雨尚未降临,而云深之中,这段充满趣味的小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