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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不再来

山雀柳

因为你明媚了起来,这个世界突然好可爱

一

南城一中的雨季从来如此,天空像漏了的筛子,雨丝密密匝匝地落,把整个校园泡得发软。空气里永远漂浮着潮湿的青草味和泥土腥气,走廊地砖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尹瓷的伞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褪了色,边缘磨出了灰白的毛边。每当雨天,他就撑着这把伞穿过操场,从教学楼走到图书馆,一路上不与任何人交谈。雨声填满整个世界,也填满他所有的沉默。

他在高二分班后便独来独往,这并非因为孤僻,只是性格使然。课堂上他从不举手,课间从不参与男生们的打闹,午休时独自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一碗面吃到凉透。他的成绩极好,尤其是物理和数学,常常被老师当作范本在讲台上展示。但没人真正认识他。

同学们说,尹瓷大概不需要朋友。他像一株生在阴面的植物,不需要阳光也能长得好好的。

尹瓷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那个三月末的下午,图书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雨水的清冽和某种花开的甜涩。

他照例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百年孤独》。那本书他其实已经看了三遍,但每次翻开都觉得像没读过一样。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闷响。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棵老香樟树在风里摇晃,叶片被雨水洗得发亮。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水渍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一道影子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

“同学,能共一段路吗?”

声音清亮亮的,像雨滴落在铁皮屋檐上。尹瓷抬起头,看到一个女生抱着书包站在桌边,头发湿透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百年孤独》的扉页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圆。她的校服肩膀洇成深蓝色,贴在身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的伞被风吹翻了,就在校门口,骨架都折了。”她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恼意,但眼睛是弯的,“你这伞挺大的,我看你总是一个人,应该……不介意多一个吧?”

尹瓷注意到她说“你总是一个人”时没有丝毫犹豫,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书,点了点头。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些。细雨像雾一样飘着,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明芜自然地钻到他的伞下,肩膀轻轻碰到他的手臂,带着湿衣服特有的凉意。尹瓷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伞面却不自觉地朝她那边倾了倾。

“我叫明芜,”她偏过头看他,“高二三班的。你呢?”

“尹瓷。”

“尹瓷。”她把这个名字放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笑了,眉眼弯弯的,“名字像女孩子。”

他抿了抿嘴,没接话。两人沿着教学楼之间的甬道慢慢走着,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尹瓷习惯了一个人走这条路,习惯了步调和节奏都由自己掌控。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空气里混进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她发间未干的水汽,像某种不属于他的、过于鲜活的气息。

“你总是一个人吗?”她忽然问。

尹瓷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教学楼轮廓,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看书?做题?”

“嗯。”

“不无聊吗?”

他想了想,摇头。不无聊。他已经习惯了。孤独对他而言不是需要对抗的东西,而是一种自然状态,像呼吸一样平常。

明芜没有继续追问。他们走到教学楼门廊下,她跳上台阶,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转身朝他挥手。门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明天见,尹瓷。”

他看着她跑进教学楼,帆布鞋踩出一串湿脚印。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黑色的伞面上还残留着她头发的湿度,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二

第二天是晴天。

尹瓷走进教室时,在课桌上发现了一盒草莓牛奶。粉色的包装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谢谢昨天的伞。——明芜”

那个“芜”字写得格外大,草字头几乎要飞出去。尹瓷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了《百年孤独》里。他环顾四周,教室里闹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有靠窗第三排的明芜,正托着腮帮子朝窗外看,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默默把牛奶收进书包,一整天都没舍得喝。

第三天早上,他路过学校小卖部时停了一下。玻璃柜里摆着一排排饮料,草莓牛奶放在最上层,粉色的包装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犹豫了几秒,掏钱买了两盒。

走进教室的时候,明芜正趴在桌上抄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尹瓷从她旁边走过,把一盒草莓牛奶轻轻放在她桌角。动作很快,快得像做贼。

明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已经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了,翻开课本假装在看,耳朵尖却红透了。

“尹瓷,”她叫他,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你买的?”

“顺手。”他没抬头。

“你知道我喜欢草莓味?”

他没回答。但明芜已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春天解冻的溪流。

从那以后,买牛奶变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尹瓷每天早上在小卖部买两盒草莓牛奶,一盒放进自己书包,一盒放在明芜桌上。明芜有时候会在他抽屉里塞别的——一包饼干,一颗糖,一盒巧克力。尹瓷从不问,她也从不说。

雨季还没过去。又一场大雨,明芜顶着书包跑进图书馆时,尹瓷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他面前摆着两把伞,一把是他惯用的黑色长柄伞,另一把是便利店新买的透明折叠伞,标签还没撕。

明芜在他对面坐下,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她胡乱拨了拨,冲他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又没带伞?”

“天气预报说大雨。”

“那你也不能确定我没带啊。”

尹瓷沉默了一下,把透明伞推过去:“这个,新的。”

明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伞面是透明的,伞柄上印着小小的樱花图案。她忽然笑出声:“透明伞诶,好少女。你挑的?”

“便利店只有这种。”

“骗人,”她撑着下巴看他,眼睛里全是促狭,“明明还有纯色的,我昨天路过看了。”

尹瓷不说话了。明芜也不追问,把伞收进书包,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他面前。香蕉味的。

“还礼。”

“不用——”

“拿着。”她按住了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定。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瞬间,尹瓷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她的手很凉,带着雨水未干的湿意,但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却烫得吓人。

明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翻开练习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尹瓷盯着自己手背看了很久,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那里应该有一个印记,淡淡的,温热的。

那天晚上回家,他把伞收进伞架的时候,仿佛又看到那个似有若无的印记。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把陪了他一整个雨季的黑伞放好,手背好像还有属于她的体温。

那种温度并不灼热,像一缕初春的微风,轻轻拂过他荒芜的领地,留下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覆上那块皮肤,感受着这片刻的余温,指尖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站在玄关,对着把伞发了十分钟的呆。

三

明芜开始出现在他生活的各个角落。

课间操的时候,她会从队伍里溜出来,跑到他旁边,假装不经意地和他并排走。午休时,她端着便当盒坐到他对面,挑食地把胡萝卜和青椒全部夹到他碗里。

“不能浪费。”她理直气壮。

尹瓷照单全收,默默吃掉。然后他会把自己便当里的煎蛋夹给她。明芜每次看到煎蛋,眼睛都会亮一下,他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这个细节。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煎蛋?”她咬着煎蛋,含糊地问。

尹瓷低头扒饭,含糊地说:“猜的。”

晚自习后,明芜会拉着他绕远路回家。明明两个人的家方向相反,她偏要陪他走一段,再自己走回来。“多走走路锻炼身体,”她振振有词,“而且你家楼下那棵樱花树开了,我想看。”

樱花确实开了。满树粉白,在路灯下像一团温柔的雾。明芜站在树下仰头看,花瓣落在她发间,肩膀上,伸出的手心里。尹瓷看着她,忽然很想伸手拂掉她发间的花瓣,手指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尹瓷,”她忽然转头,“你以前总是一个人。”

“……习惯了。”

“那现在呢?”

他看着她。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比头顶所有的星星加起来都亮。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一片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花瓣就掉了下来。

“现在,”他慢慢地说,“好像也没那么习惯一个人了。”

明芜笑了,笑得比樱花还好看。她伸手抓住他的校服袖口,轻轻晃了晃:“那就别习惯了。”

尹瓷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抓着他的袖子,指节纤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没有甩开。也没有问为什么。

那天晚上他回家后,在那本《百年孤独》里夹了一片樱花。花瓣很薄,放在书页间几乎看不出厚度。他翻到扉页,看到了明芜第一次见面时滴下的水痕,那个透明的圆已经干了,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想,有些人就是这样。来了就不走了。

四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好像昨天还在三月淋雨,一转眼就到了五月。天气热起来了,雨水变少,阳光开始变得炽烈。校园里的香樟树开了花,细细碎碎的小白花挤满枝头,香气浓得化不开。

那段时间尹瓷正在准备物理竞赛,每天泡在自习室里到很晚。明芜就坐在自习室外面的走廊台阶上等他,抱着一本英语单词,一边背一边喂蚊子。

尹瓷第一次在晚上十点走出自习室看到她坐在台阶上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很久。

“你在干嘛?”

“等你啊。”她理所当然地说,腿上全是蚊子包,“你又没说几点结束,我只好在这等了。”

“你等了多久?”

“也不久,一个多小时吧。”

尹瓷看着她腿上密密麻麻的蚊子包,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蹲下去,从书包里翻出风油精,沉默地递给她。

“明天别等了。”

“为什么?”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明芜一边涂风油精一边冲他笑:“那你早点结束不就行了。”

“竞赛——”

“我不管,”她打断他,“你每天最多做到九点,九点必须出来。不然我就一直等,喂蚊子喂到天亮。”

尹瓷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知道,自己拿她没办法。从来就没办法。

从那天起,他每天九点准时走出实验楼。明芜就坐在台阶上,看到他就跳起来,拍拍裤子,抱着单词本跑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在夜晚的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有一天晚上,明芜忽然问他:“尹瓷,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学物理。”

“去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

“那……”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选一个离我近的吧。”

尹瓷偏过头看她。路灯下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微微颤动。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回答:好。

五

六月来得猝不及防。毕业典礼那天,南城又下起了雨。

好像回到了三月。同样的雨,同样的潮湿空气,同样的香樟树被洗得发亮。尹瓷站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握着那把褪色的黑色长柄伞。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他听了三年的、沉闷的声响。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人撑伞,有人冒雨跑向校门口的车。笑声、哭声、告别声混在雨声里,像一场喧闹的梦。

然后他看到了明芜。

她从人群中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崭新的伞。亮黄色的,像一小片被裁剪下来的阳光。她头发湿了,刘海贴在额角,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睛比那时候亮,里面装着晴空万里。

“尹瓷,”她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把你的旧伞扔了吧。”

她不由分说地抽走他手里的黑伞。那把伞真的很旧了,伞骨已经有些松动,撑开时总有一角会塌下来。明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像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刻。

然后她撑开那把亮黄色的伞,踮起脚,把伞举过他头顶。雨点砸在伞面上,声音比黑伞轻快得多,像鼓点,像心跳。

“以后下雨,”她说,声音被雨声裹着,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要用同一把伞。”

尹瓷低头看着她。雨还在下,但头顶的这片亮黄色把雨幕隔开了,像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晴天。他看着明芜湿漉漉的刘海,她仰起的脸,她眼睛里那个小小的、他的倒影。

两年了。从那个三月雨天她闯进他伞下开始,他的世界就一点点变了颜色。先是灰色变成了淡淡的蓝,然后是嫩绿,是暖黄,是粉白。像有人拿着一支画笔,在他原本单调的世界里一点点涂上颜色,每涂一层,就亮一分。

他想起来,她第一次出现在图书馆时,他正在看《百年孤独》的最后一页。那本书他看了三遍,每遍都觉得像没读过一样。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孤独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的,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你不孤独的人。

他终于伸出手,握住了伞柄。明芜的手还搭在上面,两个人的手指挨在一起,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好,”他说,声音里有笑意,像雨过天晴后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同一把。”

他微微用力,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让那片晴空更多地笼罩住她。雨点砸在亮黄色的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心跳,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一定比雨声还大。

明芜握紧伞柄,另一只手自然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他们并肩走进雨里,一把亮黄色的伞,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移动,像一小团不熄灭的光。

“尹瓷,”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黄色吗?”

“为什么?”

“因为黄色最亮,”她仰起脸看他,笑容明媚得刺眼,“你在人群里,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尹瓷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他偏过头,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侧脸,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看着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然后他做了一件三年来一直想做、却始终没敢做的事。

他把伞往她那边又推了推,然后松开伞柄,握住了她的手。

明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了。她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干燥的,温暖的,像雨后的阳光。

“尹瓷——”

“别说话,”他打断她,声音低低的,“就这样走。”

明芜安静下来。她的手指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紧了一点,又紧了一点。雨声填满整个世界,但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六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淡蓝。香樟树的叶子在雨里洗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明芜晃了晃他的袖子:“你看,天要晴了。”

尹瓷偏过头看她。她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偏过头来,笑得眉眼弯弯。那一瞬间,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那把亮黄色的伞上,洒在她明亮的眼睛里。

“嗯,”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天晴了。”

他把伞收起来,两个人都暴露在雨后的阳光里。空气中弥漫着香樟和泥土的气息,清新得像一切才刚刚开始。明芜把手里的伞转了一圈,水珠飞溅,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尹瓷,”她喊他的名字,像每一次那样,清亮亮的。

“嗯。”

“以后下雨天,我都来找你。”

“好。”

“晴天也来。”

“好。”

“每天都来。”

尹瓷看着她,眼睛里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指尖掠过她温热的额头,顺着耳廓滑下来,最后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明芜整个人僵住了,从脖子红到耳尖。她低头去玩伞柄,嘴里嘟囔着什么,但尹瓷听清了,她说的是“那你每天都要在”。

“嗯,”他说,“每天,我都在。”

他低头看着那把亮黄色的伞。伞面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这把伞以后会一直用,用很久。直到它也褪色,也变旧,也在某个雨天被丢进垃圾桶。但那时候,他应该已经不需要伞了。

因为他有明芜。

他抬起头,看向放晴的天空。一道彩虹正淡淡地挂在教学楼上方,颜色很浅,但他看得清清楚楚。赤橙黄绿青蓝紫,像有人在灰蒙蒙的画布上随意抹了一笔,却意外地好看。

因为你明媚了起来,这世界突然好可爱。

他想起这句话,低下头笑了。明芜凑过来问他笑什么,他没说,只是把她的手从伞柄上拿开,握进自己手心里。

她的手很暖。像整个春天。

“明芜。”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樱花好看,比阳光明媚,比彩虹鲜艳。

“不客气,”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尹瓷同学。”

他们并肩走在雨后的校园里,一把亮黄色的伞收在明芜手里,两个人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

而这场雨,终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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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喜欢的世界里

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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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灵感来源于汪苏泷的《你在我喜欢的世界里》”

文章最后一句话借用电视剧《爱你》中何苏叶的一句台词,也是电视剧原著的书名

篇名是三毛的《雨季不再来》,我想借用这个名字暗喻尹瓷漫长、灰暗的孤独,终于在遇到明芜的那一刻,彻底迎来了放晴。写完这个故事,我其实一直在想开篇的那句话:“因为你明媚了起来,这世界突然好可爱。”

在这个三月到六月的故事里,尹瓷原本是一株长在阴面的植物,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撑着黑伞走在雨里。直到明芜带着她亮黄色的伞,带着草莓牛奶和那些叽叽喳喳的碎碎念,理直气壮地闯进他伞下。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曾经是尹瓷。在青春的某段时光里,觉得世界灰蒙蒙的,习惯把自己缩在伞下,假装不期待有人靠近。但请相信,总会有那样一个人出现——TA或许带着亮黄色的伞,或许带着一盒草莓牛奶,TA会明媚起来,然后让你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可爱。

最后,我想借用这个故事,祝福看到这里的你们:

愿你在人生的雨季里,也能遇到那个愿意和你共撑一把伞的人。

如果那个人还没来,那就请先做自己的明芜。

愿你从此不畏风雨,也永远期待天晴。

祝你早安、午安、晚安,祝你以后的每个春天,都明媚可爱。

——写于某个失眠的夜晚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