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黑雾裹挟无数守祀残魂,如黑色潮水朝着正殿大门猛扑而来。空洞惨白的人脸在雾气里起起伏伏,重叠的嘶吼声震得大殿木梁簌簌落灰。
“守住门口!”沈知予沉声呼喊。
那名男玩家和短发女生咬紧牙关,横刀挡在大殿入口,刀刃微微颤抖。他们牢记沈知予叮嘱,不斩魂、不杀灵,只挥刀劈散扑面而来的阴气,阻拦黑影冲进大殿。
残魂不断冲击殿门,阴冷的黑雾一波接着一波撞在二人刀刃之上,每次碰撞都会激起一圈灰色涟漪。它们无法被彻底斩杀,被刀气逼退之后,短暂盘旋,便再次组织冲击。
陆汐泠握着长木拨杆,没有分心去看门口混战。她垂着眼,余光锁定前排核心牌位,木杆端头稳稳抵住第一块孩童灵位侧面,手腕轻轻发力。
“吱呀。”
老旧木牌在木架上缓缓滑动,一点点离开原本占据的上位。
仅仅这一点挪动,整座大殿瞬间剧烈震颤。
架子上所有牌位同时发出连片的摩擦响动,供桌上泥塑山神的眼眶渗出灰黑色雾气,殿内温度骤然跌到冰点。缠绕在那名被标记女生身上的灰雾猛地剧烈扭动,她痛苦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供桌迈步。
“稳住!守住心神,不要往前走!”沈知予快步来到她身旁,轻声引导,“不要顺从祀煞的召唤,你的意识还属于你自己。”
女生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凭借肉身剧痛对抗灵魂层面的蛊惑,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咚——
第八声祀钟,沉重落下。
余音在古祠久久回荡,距离仪式启动,仅剩最后一声钟响。
陆汐泠继续推动第二块、第三块伪先祖牌位,将三块孩童灵位从上层主位挪到下层空置木托上。做完这一步,她调转木拨杆,伸向底层角落那三块蒙尘的先祖牌位,小心翼翼向上推移。
先祖牌位沉重,移动起来格外费力。
“不对劲。”沈知予忽然蹙眉,目光扫过牌位架子后方的墙壁,“调换核心牌位之后,祀阵仅仅动荡,没有崩塌。仅仅颠倒这几块主牌,不足以彻底斩断轮回。”
陆汐泠停下动作,木杆抵在先祖牌位侧面:“难道我的判断有误?”
“不是。”沈知予摇头,目光看向牌位架后方墙壁一处不显眼的暗格,木板颜色和周围青砖不同,是一处隐藏的密室入口,“夹道石刻记载,牌位只是表象,旧祀真正的根源藏在牌位后方密室。这里封存着最初开启献祭的契文,只要契文不灭,就算调换牌位,祀阵依旧可以重新复原。”
殿门口的两名玩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黑雾持续冲击,阴气顺着刀刃缠上他们的手腕,短发女生手臂发麻,短刀几乎快要脱手。
“快!它们快要冲进来了!”男生嘶吼着奋力挥刀。
陆汐泠快速将最后一块先祖牌位推到上层主位。
当先祖牌位落定的一瞬间,大殿内的威压稍稍衰减,缠绕在那名女生身上的灰雾淡去少许,献祭标记的拉扯力量减弱。
伪祀阵的表层结构,被成功破掉。
殿外的残魂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哀嚎,攻势变得疯狂。
“不能停下!”沈知予快步走到牌位架后方,指尖轻轻叩击那块暗格木板,木板发出空洞的闷响,“密室就在这里,里面存放当年立下献祭盟约的羊皮契卷,是整个轮回的根。毁掉契文,轮回才会终结。”
陆汐泠收起木拨杆,转身来到暗格前,长刀刀刃贴着木板缝隙轻轻一撬。
咔嚓一声,老旧木板卡扣崩断,暗格向内敞开,露出一条狭窄向内延伸的通道,一股更为古老腐朽的气息从里面涌出。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狭小石室。石室正中,石台上平铺着一张泛黄发黑的羊皮,上面用暗红颜料写满契文,字迹扭曲诡异。羊皮四周,散落着孩童破碎的银锁、破旧的虎头布鞋,都是最早一批献祭稚童生前的物件。
羊皮之上,黑雾缓缓流转,源源不断向外输送力量,维系百年古祠的献祭轮回。
“就是它。”沈知予踏入石室,目光落在羊皮契卷上,“当年村落族长为换取山林平安,和山中虚妄之灵定下血契,立下世代献祭的规矩。只要这张契文还在,就算牌位顺序复原,献祭依旧可以重启。”
就在此刻,
咚——
第九声祀钟轰然炸响!
【系统提示:九声祀钟完结,午夜献祭仪式正式启动!】
整片古祠的黑雾瞬间暴涨,殿门外的残魂冲破阻拦,涌入正殿,朝着石室方向蜂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