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一中高中部的梧桐树叶在半空打着旋儿,落在了新生报到的红色横幅下。
林素尘站在校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录取通知书的边缘。她生得清瘦,穿着简单的白T恤,眼神似乎总蒙着一层极淡的雾,习惯性地往人群边缘退。周围人声鼎沸,新生们拖着行李箱穿梭,她却像被这喧嚣隔在了一层玻璃后。
“同学,让一让哈!”
一声清脆的呼唤拉回她的神思。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笑容明媚,像一团小太阳撞开了人群,正是方觉夏。她动作利落地帮林素尘挡开了后面挤过来的推车,露出两个酒窝:“你也高一(3)班的吧?走,一起,我刚问过老师了,那边报名。”
林素尘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报名处的长桌前,班主任杨江梅正戴着老花镜核对名单。她穿着艳红色的连衣裙,透着一股严谨又踏实的劲儿,是那种典型既是学生们口中的灭绝师太,又是学生们口中的另一个“妈”。“林素尘?方觉夏?好,俩姑娘住一个寝室,这是饭卡和宿舍钥匙,安顿好,下午要班会。”
方觉夏接过东西,顺手揽住林素尘的肩,那股开朗的朝气不经意间感染着旁人。不远处,一个身影静静地看着这边。
陈逢春站在公告栏旁,手里拿着刚领的校服。他眉眼温润,让人忍不住想到初秋的暖阳,不刺眼却让人安心。他注意到林素尘微微泛红的耳尖,没上前打扰,只是嘴角浅浅弯了弯,转身去帮其他同学搬行李了。
“哎哎,看那儿!”方觉夏突然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那个穿蓝衬衫的是不是陈逢春?听说他中考分可高了,人还特温和,刚才我还看见他帮宿管阿姨抬水呢。”
林素尘顺着目光看去,只捕捉到一抹清瘦的背影,心底莫名平静了几分。
报到流程繁琐,领书、找宿舍、铺床。方觉夏是天生的社交体,半个下午已经和全寝室混熟了。而林素尘只是安静地叠着衣服,直到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女孩走进来,气质温婉,长发披肩,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如沐春风。她叫安然。她将行李放好后,与周围寝室的人们打招呼,安然温柔地递给林素尘一颗糖:“我叫安然,以后就住你们隔壁寝啦。你叫什么名字?”
林素尘接过糖,小声报了名字。方觉夏凑过来,笑嘻嘻地揽住安然:“安然你这人可太板正了嗷,以后紫定有出息!听说了吗?这届新生有个叫花砌雪的……
“花沏雪?”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男生斜倚在门框上,耳骨上戴着一枚极小的银钉,眼神流转间确实透着几分“花花公子”的暧昧。他叫花沏雪,是班里出了名的“显眼包”,开学半天已经和半个年级搭过话。可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他虽嘴甜,却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我帮各位姐姐们搬行李,可别太快忘了我啊”
他扫了一眼寝室里的女孩,目光在安然和林素尘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吹着口哨走了,留下一句:“报名去咯,回见啊各位美女。”
“这人……”方觉夏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大嗓门,震得楼道都仿佛回响:“咋回事啊!这床板咋还晃呢!谁帮俺搭把手!”
王劲草出现了。他个子高,肩膀宽,活脱脱一个东北小伙子,自带豪爽气场。他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二话不说就帮隔壁床把床板钉得结结实实,操着口音说:“俺叫王劲草,以后大家有啥力气活尽管找俺,别客气!”
傍晚的班会,杨江梅在讲台上讲着校规,底下却已暗流涌动。林素尘坐在角落,听着方觉夏在旁边小声分享八卦,看着陈逢春在前面帮杨老师发本子,安然安静地记笔记,花沏雪趴在桌上假寐,王劲草坐得笔直却在打瞌睡。
窗外晚霞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林素尘的桌角。陈逢春发本子走到她面前,温和地将一本新书放在她桌上,指尖修长干净,他轻声说:“林素尘,对吧?你的本子。”
她愣住,不知他为何记得自己名字,只能再次点头。陈逢春笑了笑,那笑容像微风拂过水面,不经意间透出极好看的光景,随后走向下一排。
方觉夏在旁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素尘,压低声音:“看吧,我就说他温和吧。”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