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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不是大师之女相师

张福没等她回答,抱着箱子,继续往前走了。

周兴嗣在正堂见的他。

沈未晚站在廊下,隔着窗,看见老者把箱子放在桌上,退后一步,拱了拱手。

"少主。"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老朽张福,张家的管家,张家不是来打的,张家是来还债的,也是来讨债的。"

周兴嗣没接箱子,也没让他坐:"天相派不欠张家的。"

"欠的。"张福说,"那年江上发大水,天相派的船翻了,是张家捞的人,捞上来七个人,活下来五个,其中有一个人,现在坐在天相派祖爷的位置上。"

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师父欠张家一条命。"张福说,"张家没来找过,张家只是替你们存了一样东西,存了二十年,想等一个合适的时候,还给你们,这二十年,张家没动过它一个角,没抄过它一个字。"

他拍了拍箱子:"这里头,是天相派阴册的一页,当年怕你们保不住,张家替你们收着,如今张家想把它还给祖爷——只求祖爷,容张家说一句话。"

周兴嗣看着他,目光落在那口箱子上,很久没动。

"你想说什么。"他问。

"张家想问祖爷一句,二十年前的事,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堂里静得像水底。

沈未晚站在廊下,看见周兴嗣的手在桌上停了一瞬,开口:"箱子留下,人,先住下,等我问过师父。"

张福弯下腰,长长地作了个揖:"谢少主。"

午后,周兴嗣来找她。

他站在她房门口,没有进来,问她:"张家那口箱子,你算出什么了。"

"我只算出它很沉,沉到一个人抱不动。"

"箱子是张福一个人抱上船的。"

"那是他抱得住。"她抬眸看向他,"要是换成两个人抬,箱子里的东西,就该见光了。"

周兴嗣看着她,过了很久,说了句:"你这话,还真有意思,我记下了。"

夜里,雾散了,月亮出来了。

沈未晚坐在廊下,看着月亮从屋檐角升起来,把院里的青砖照成一片白。

三小姐在屋里睡了,呼吸很轻。

她听见前堂有人走动,脚步声一直响到后半夜。

然后,有人从月亮里走过来。

那人穿一身黑衣,腰间配着刀,步子很轻,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径直进了正堂。

她看见堂里的灯亮了,又暗下去,有人压着声音说话。

她听见一句:"祖爷说了,子时动手,一个不留。"

然后是周兴嗣的声音,不高,很平:"回去告诉师父,我先见张家的人。"

"少主,这是祖爷的令。"

"我说了,先见张家的人。"

堂里静了很久。然后她听见椅子响,有人站起来。黑衣人的声音冷下去:"少主,你要想清楚。"

"想清楚了。"周兴嗣说,"师父那边,我去说。"

黑衣人从堂里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正堂,然后走了。月光把他投在青砖上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沈未晚觉得,那条影子一直拖到她脚边。

她听见正堂的门响了一声,周兴嗣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见了她。

"还没睡。"他说。

"睡不着。"她说,"听见了。"

他没接话,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廊柱上靠住,仰头看月亮。

"你今晚让我见张家的人。"他开口,"图什么。"

"图你少死几个人。"她说。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她顿了顿,"我站你这边,所以才要拦你。"

周兴嗣没说话。月亮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光,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廊下的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去。

"你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吗。"他忽然问。

"知道。"她说,"我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人,也知道你会走到哪一步。"

反复清朝……反复封建

他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月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你说说,我会走到哪一步。"

沈未晚张了张嘴,见他的眉眼,见他无名指上那道旧伤疤,看见他腰后那把折扇——她忽然觉得,这个站在月亮底下的年轻人,离她很远,又很近。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她说,"不管走到哪一步,我都会站你这边。"

周兴嗣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月光落进水里,转瞬就散了。

他转身走了。他的影子投在青砖上,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沈未晚坐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

从今晚起,他第一次没有照师父的话做。

她起身回屋,路过西角小屋,三小姐还没睡,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姐姐,怎么样了?"

"还行。"

"那明天呢?"

沈未晚蹲下来,把那颗糖还给她:"明天再说吧。"

三小姐接过糖,看了她一会儿,认真地说:"嗯嗯,愿明天如你所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