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循环的开始

沈屿白发现自己陷入循环，是在第三次回到高中教室的时候。

第一次，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梦。

第二次，他觉得是自己太想她了，所以反复梦到同一个场景。

可是第三次，当林知夏再次戳他的后背，笑着问他叫什么的时候，他意识到不对了。

每一次的对话，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

她的表情，她的语气，窗外的阳光，甚至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分毫不差。

就像一盘循环播放的录像带。

他试着改变剧情。

当她问他叫什么的时候，他不说沈屿白，而是说“我喜欢你”。

可是林知夏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同学你真幽默，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呀。”

然后一切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他试着提前转过头，不等她戳他。

可是不管他怎么做，到了那个时间点，她都会戳他的后背，说同样的话。

就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而他，被困在了这个程序里。

沈屿白有点慌。

他想醒过来，可是醒不过来。

他掐自己，很疼，不像是做梦。

周围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粉笔灰的味道，同桌的打闹声，窗外的蝉鸣，都真实得可怕。

“沈屿白？发什么呆呢？”林知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老师叫你上去做题。”

他猛地回过神。

讲台上，数学老师看着他，手里拿着粉笔。

他站起来，走上讲台。

黑板上的题目，是高二的物理题，他早就烂熟于心。

他拿起粉笔，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

写完，放下粉笔，走回座位。

身后传来林知夏小声的赞叹：“哇，沈屿白你也太厉害了吧。”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下课铃响了。

林知夏凑过来，给了他一颗橘子糖：“给你的，奖励你这么厉害。”

糖是橘子味的，很甜。

和当年的味道一样。

沈屿白看着她年轻的脸，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既然醒不过来，那就这样吧。

能再见到她，能重新经历一遍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也挺好的。

哪怕是假的。

这一次，他没有像当年一样冷淡。

他接过糖，笑着说：“谢谢。”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低下头笑了。

沈屿白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真好啊，还能看到她这样笑。

那天放学，他主动等她。

“一起走？”他说。

“好呀！”林知夏眼睛亮了，背上她的相机，跟在他旁边。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林知夏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跟他讲学校的趣事，讲她拍的照片。

沈屿白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和当年不一样了。

当年的他，总是很冷淡，话很少。

现在的他，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走到巷口的时候，林知夏说：“要不要去吃冰粉？那家超好吃的。”

“好。”

冰粉摊的阿姨，还是年轻的样子。看到他们，笑着说：“两碗冰粉？加双份山楂？”

“阿姨你怎么知道？”林知夏惊讶地睁大眼睛。

“看你们就像喜欢吃山楂的样子。”阿姨笑着说。

沈屿白看着阿姨，心里有点发酸。

原来在幻觉里，连阿姨都是记忆里的样子。

冰粉端上来，甜丝丝的。

林知夏吃得很开心，脸颊鼓鼓的。

沈屿白看着她，自己没怎么吃。

“你怎么不吃呀？”她抬头问。

“我看着你吃就好。”他说。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冰粉，耳朵尖都红了。

沈屿白看着她，心里又甜又疼。

如果这是梦，就让他做久一点吧。

最好，一辈子都不要醒。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循环，比他想象的要长。

也比他想象的，要残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