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药成惊夜

才隔三日，一场冷雨席卷秦川。

夜里寒气浸骨，卢浩终究还是染上风寒。一早便高热不退，咳喘连连，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连睁眼都费力。消息一传出去，整座咸阳城上层的心弦，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三位名医火速齐聚院中，轮流诊脉。药箱里各种珍稀药材源源不断送来，宫中府库毫不吝惜，人参、灵芝、固本的良药尽数取出，反复配伍试方，一刻不停。

嬴政暂停了当日大半朝议，遣人时时来院中打探消息，朝堂上所有琐事交给诸葛亮先行处置。他自己伏案修订律令，却总是分心，时不时看向窗外，牵挂院内的动静。

卫青加急传令边境各处哨卡，加倍巡查，安抚部族，杜绝任何边患再起，不让外乱添烦。霍去病放下军营操练的事务，日日往返卢浩住处，带人守在院落外围，清扫落叶尘土，严防风寒烟尘侵扰。

宋应星更是急得食不下咽，一头扎进工坊，日夜不休。原本接近完工的蒸馏过滤器具，他带着工匠连夜赶工打磨，调整导管、密封接口、测算火候，每一处细节反复校验。

工坊炉火昼夜不息。

这一日黄昏，宋应星终于敲定全部工序。

“起炉！试熬！”

工匠们小心放入配好的药材，文火慢煮，药汁顺着导管缓缓蒸馏析出，再经多层细布滤除杂质。药汤不再浑浊发黑，色泽清润，杂味大减。

第一锅提纯后的汤药，熬成了。

宋应星小心翼翼捧起陶碗，药香清淡醇厚。他来不及歇息，快步赶往卢浩休养的院落。

院中，霍去病正拄着拐杖，在廊下值守。见到宋应星匆匆赶来，抬眼问道：“应星，工坊那边如何？”

“去病将军！成了！蒸馏过滤的药器成了，第一锅提纯汤药熬好了！”宋应星声音带着难掩激动。

屋内，卢浩半卧在软榻上，脸色潮红，咳喘稍缓。听见外面动静，勉强侧过头。

宋应星掀帘而入，将药碗稳稳端到榻边。

卢浩看见他满身疲惫，眼眶带着红血丝，虚弱地笑了笑：“应星哥哥，辛苦了。”

“别说话太多。”宋应星轻轻吹凉药汁，“药里杂质都滤去了，药性更柔和，不会过度伤你的身子。三位名医已经查验过药汁，配伍稳妥。”

霍去病跟着走进屋内，站在一旁看护，低声叮嘱：“慢慢喝，若是觉得不适，立刻停下。”

卢浩接过陶碗，小口慢慢饮下。药味清苦，却没有往日那种粗涩刺喉之感。一碗饮尽，他歇了片刻，呼吸竟真的平顺些许。

三位名医上前诊脉，细细感受脉象变化，面露喜色。

华佗长叹一声：“妙！药中糟粕尽数剔除，药力直达内里，对孱弱躯体负担小了太多。应星，你这件器物，乃是济世大功！”

消息很快传到嬴政与诸葛亮那里。

始皇帝听闻药器试熬成功，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松了一丝，沉声吩咐：“即刻多造这套蒸馏过滤器具，分发郡县医馆与军营。既能调理卢浩，更能救治天下万民。”

诸葛亮躬身领命，着手安排木料、铜料，调集工匠批量打造器具。

夜色再度降临。

霍去病留在院中值守，宋应星没有回工坊，坐在廊下，看着屋内的灯火，不敢轻易离开。

卢浩靠着软枕闭目静养，气息平稳了不少。

他知道，眼前这群跨越时空相逢的伙伴，全都拼尽了全力。

帝王掌江山，丞相理万民，将军守四方，巧匠造器具，名医配良药。所有人同心协力，一边建设蒸蒸日上的大秦，一边苦苦守着他这副残破躯体。

卢浩缓缓睁开眼，望向廊下两道身影，轻声唤：

“去病哥哥，应星哥哥。”

二人立刻转头看向屋内。

卢浩浅浅一笑：“有你们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