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华妃  心声     

雪夜病危

穿成华妃女儿,所有人竟能听到我心声

三更天,翊坤宫的青花药碗,碎在了第三只。

雪粒砸在窗棂上沙沙地响,像极了榻上那孩子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和硕安禧公主韫宁,乳名阿糯,潜邸七月早产,胎里便亏了根本,三岁的人瞧着只两岁大小,汤药从没断过。这一回高热来势汹汹,烧了整整三昼夜,太医院四位院判带着两名御医守在翊坤宫偏殿,轮流上前诊脉,药方换了三剂,灌下去都像石沉大海。地上摊着七八张脉案,墨迹都洇开了,个个眉头拧得死紧,没人敢说一句准话。

末了还是太医院院判上前一步,对着内殿屈膝行礼,话压得极低:“娘娘,公主殿下高热不退,药石难入。臣等……已经尽力了。娘娘预备着吧,能不能撑过今夜,全看公主的造化了。”

这话刚落,华妃猛地抬眼。

那双眼本就红得发沉,此刻淬了寒似的扫过殿内一排太医,眼尾的胭脂色都带着戾气。她指尖本攥着女儿的小手,此刻指节泛白,抬起来的手悬在半空——换作往日谁敢说半句咒她的话,早一巴掌扇上去了。可看着榻上面色惨白的阿糯,那口气堵在喉咙里,烫得人发疼,最后只化作一声冷得掉冰碴的字:

“滚。”

“都给本宫滚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颂芝忙躬身引着太医们屈膝退出去,殿门哐当一声合上,满室的药味还散不去。

华妃僵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滚烫的小脸,方才那股子狠厉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只剩眼底的红越漫越深。她俯下身,把脸轻轻贴在女儿鬓边,声音哑得像揉碎了的沙:“阿糯不怕,额娘在呢。咱们不去,哪儿都不去。”

她从来是后宫里最鲜亮的人。点翠步摇压着高髻,织金锦袍艳得像能烧起来,连挑眉冷笑时,眼尾都带着盛气凌人的艳光。可这三日,她卸了满头珠翠,松松挽的发髻歪在一边,几缕乌发沾着汗贴在颊边,石青色的素锦袍皱了,领口狐毛也塌着,往日里亮得逼人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

不知坐了多久,颂芝轻手轻脚掀帘进来,端着新熬的药,眼圈肿得像核桃。她把药碗轻轻搁在床边小几上,才压着嗓子低声回:“娘娘,药熬好了。……奴婢方才听外头扫地的小太监说,护国寺的方丈大师很有些渡厄引魂的手段,京里好多高门大户的孩子急症凶险,都去求过,很是灵验。咱们……要不要去回禀皇上,请了旨意,带公主去一趟?”

华妃没抬头,指尖摩挲着女儿发烫的鬓角,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不用通传。本宫自己去。”

养心殿的烛火亮了半夜。雍正捏着手里的雪灾折子,眉峰拧得死紧,三省的灾情压得人喘不过气。苏培盛轻手轻脚掀帘进来,压着嗓子回:“皇上,华妃娘娘在殿外跪着呢。”

朱笔顿了顿。

雍正抬眼看向殿门,风雪正紧,隔着帘子都能听见呼呼的响。他指尖掠过奏折上洇开的墨痕,眸色沉了沉。

“让她进来。”

殿门吱呀一声推开,风雪卷着寒气灌进来,烛火晃了几晃。

华妃就站在背光里。

往日里艳压六宫的人,此刻把满身骄傲都卸在了雪地里。松挽的发髻歪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沾着细碎的雪粒,像浓墨落了霜。只斜簪着一支素银簪,也歪在一边。石青素锦袍没有半分绣纹,袖口狐毛沾了雪,湿乎乎地塌着,衬得一张脸白得像寒玉,眼尾却红得浸透了胭脂。

她踩着积雪走进来,衣摆扫过金砖,留下浅浅的湿痕。没行全礼,也没放声哭,只端端正正跪在当地,抬眼看向他。那双眼往日里总是带着锋芒,此刻蒙着一层水雾,颤巍巍的,像被雪打湿的红梅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