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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千连弩,送王爷一份投名状

偷听我心声后,短命摄政王夜夜破防

  薛宅后院,一架葡萄藤遮住了前院视线。

  钱茹坐在石凳上剥青豆,脚边放着尚乐署招录告示。

  “尚乐署掌宫廷仪仗与宴乐。主考郑青惠认规矩,不认人情。侯府送去的名帖,她说退就退。”

  她将豆子扔进笸箩。

  “你没有落好的户籍,也没有名师作保。就算进了考场,也会有人盯着你挑错。”

  盛令姝换了一身窄袖衣裳,把袖口扎紧。

  “所以才求姨母教我。”

  她蹲到钱茹身边,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豆荚。

  “等名字写进尚乐署籍册,我便有了内廷官籍。蒋家再找过来,也不能拿一张旧庚帖把我拖走。”

  钱茹看着她。

  “你真想清楚了?尚乐署也有规矩。入了籍,婚嫁、出行都受管束。”

  “规矩总比人牙子的绳子讲理。”

  钱茹被这句话堵得没了声。

  盛令姝拉了拉她的衣袖。

  “姨母当年在教坊司领舞,连郑大人都看过您的《惊鸿水袖》。您教出来的人,总不能连初试都过不了。”

  “少给我戴高帽。”

  钱茹嘴上训她,还是把豆壳扔回笸箩。

  “去后罩房,把那柄木剑拿来。”

  “郑青惠不爱看软舞。《惊鸿水袖》脂粉气重,我替你改一段剑势。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

  盛令姝立即起身。

  第一日,她用的是木剑。

  起势第三遍,水袖缠住剑柄,木剑脱手飞出去,砸翻了墙边的水桶。

  钱茹拿戒尺敲桌。

  “舞还没学会,先把自家水缸杀了。重来。”

  第二日,盛令姝转身太急,左脚踩住裙摆,膝盖磕在地上。

  她坐在泥里喘了几口气,爬起来继续练。

  第三日,木剑换成未开刃的铁剑。

  重量加上去,她的手腕压不住剑身,练不到半个时辰,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钱茹让她歇,她却把每一处错步写在纸上,吃饭时也在桌下比划落脚的位置。

  又练了两日,剑招总算接上了。

  钱茹教的是舞步,盛令姝落剑时却总冲着喉口、手腕和膝弯。动作还带着生涩,去处已经准了。

  “停。”

  钱茹放下戒尺,走进院中。

  “这是宫宴上的舞,不是让你上台杀人。剑势得收,杀意也得藏。”

  盛令姝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藏到什么地步?”

  “让看客觉得美,让懂剑的人知道这一剑能要命。”

  盛令姝低头琢磨一阵,重新抬剑。

  水袖从腕间甩出,先遮住剑身。她踏出两步,借旋身收袖,剑尖贴着白绸送出,停在葡萄架下一片叶子前。

  叶片晃了两下,从中间裂开。

  她收剑时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一步,扶住石桌才没摔倒。

  钱茹走过去,拉起她的右手。

  虎口与手腕磨破了几处,汗水浸进去,疼得盛令姝吸了口气。

  “疼成这样还练?”

  钱茹皱着眉回屋取药。

  盛令姝甩了甩胳膊,没敢再碰伤口。

  【这点伤养几日便好。尚乐署一年只招一次,错过了,我还得继续拿薛家的门牌当护身符。】

  【借来的屋檐挡不了一辈子雨。名字落进官籍,才算有了自己的门。】

  傍晚,王府书楼。

  薛宅与王府只隔一条坊巷。书楼高出周围屋脊,葡萄架下那块空地恰好露在窗外。

  萧齐钧坐在案后,手中拿着边关密折。

  窗外传来铁剑划过风声。

  他抬眼望去。

  盛令姝穿着青色劲装,水袖缠在腕间。前两步仍是宫廷舞姿,转身后剑势陡然压低,剑尖直取要害。

  同一个人,站在王府门前时低头缩肩,拿起剑时却敢直刺咽喉。

  剑招谈不上精熟。

  狠劲已经有了。

  盛令姝转过半圈,视线掠过书楼窗口。

  隔得不算近,她只看见窗前坐着一道玄色身影。

  还能有谁。

  她脚下没有停,收袖,提剑,最后一步踏稳,剑尖指向高处。

  礼毕,收剑。

  【看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交点学费。】

  【堂堂摄政王,吃瓜不给钱,看舞也不给钱。铁公鸡都没他会过日子。】

  萧齐钧把密折放到桌上。

  她在王府门前给他估价,如今又开始讨学费。

  胆量倒是一天比一天大。

  葡萄架下,盛令姝解开水袖,拿起粗布擦汗。

  系统声音在脑中响起。

  【隐秘瓜料更新。】

  【西厂督主将在今夜子时,以城西废弃军粮仓失火为掩护,转移地下库房内的三千把连弩。】

  盛令姝擦汗的动作停了。

  西厂。

  废弃粮仓。

  三千把连弩。

  军中连弩受兵部与工局共同管制,每一把都有编号。西厂私藏三千把,足够武装一支进城夺门的队伍。

  这已经算不上寻常贪墨。

  有人把刀藏到了盛京脚下。

  盛令姝端起茶碗,喝了两口温水。余光再次扫过书楼。

  萧齐钧既然想听,她便给他听一份够分量的。

  【城西废弃粮仓今晚要失火。】

  【火是西厂放的,地下库房藏着三千把连弩。他们想趁乱把东西运走。】

  【人家都把刀埋到家门口了。萧齐钧若还吃不到这口瓜,明日早朝就等着给西厂赔笑吧。】

  书楼内,萧齐钧起身。

  西厂近来确实在转移一批货,北镇抚司追查半月,只摸到几个空仓。

  城西粮仓也在排查名单里,却因三年前进水坍塌,被排到了后面。

  地点、时辰、数量全有。

  这份情报值得查。

  “朱诚。”

  守在门外的朱诚推门进来。

  “王爷。”

  “调五百玄甲卫,分批进入城西五条巷子。撤掉明岗,不许惊动粮仓里的人。”

  萧齐钧从兵器架上取下佩刀。

  “通知北镇抚司,子时之前不要动。等对方放火、开库,再封死所有出口。”

  朱诚神色一凛。

  “库里藏了什么?”

  “三千把连弩。”

  朱诚抬起头。

  北镇抚司追查数日都没能找到的军械,王爷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他没有追问。

  “属下领命。”

  “抓活口。”

  萧齐钧系好佩刀。

  “再查连弩编号。西厂没有制造军械的作坊,这批东西必定出自军中或地方工局。”

  “明白。”

  朱诚离开书楼。

  萧齐钧走到窗前。

  薛宅后院已经没了舞剑的人。石桌上只放着茶碗和染了血迹的粗布。

  盛令姝递来的情报若是真的,她的价值便要重新计算。

  她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才挑在今日,把筹码送到他手上。

  她求的从来不是收留。

  她想拿自己的价码,换一把进入权力场的钥匙。

  薛宅后院,盛令姝洗净手上的药膏,把铁剑裹进粗布。

  钱茹拿着一张盖有内廷红印的号牌走来。

  “尚乐署的报名号牌拿到了。”

  盛令姝接过号牌,低头核对姓名和考期。

  “初试就在明日辰时。你户籍还没正式落册,我托旧识替你留到午前。若午前拿不出坊署凭据,照样要被请出去。”

  “够了。”

  她将号牌收进衣襟。

  今晚西厂会点燃粮仓。

  萧齐钧若能拿到三千把连弩,便该明白她递出的消息值什么价。

  这份投名状,不求他替她拿到尚乐署名额。

  只求明日有人拿户籍卡她时,王府答应过的落册文书,能够按时送到。

  戏台已经搭好。

  明日辰时,轮到她登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