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一年,春和景明。
小公主念卿满一岁多,已经能迈着短短的小碎步,跌跌撞撞地走路。眉眼像极苏晚卿,一双眸子清亮似水,性子软糯,见了花草小动物便挪不开脚步。
雪团与云絮也长大了,一身白毛依旧蓬松,常年养在御园的青草地,早已不怕生人。
午后阳光暖融融洒在御花园,苏晚卿一身浅杏色常服,牵着念卿的小手慢慢走。小念卿穿着绣小花的软缎小裙,脚下步子不稳,时不时晃一晃,嘴里咿咿呀呀,小手指着草地里的白兔。
“兔兔……兔兔!”她奶声奶气地喊,挣开苏晚卿的手,摇摇晃晃往前跑。
锦月紧随在后,小心护着,生怕她摔倒。
雪团听见动静,抬起脑袋,没有躲开,慢悠悠蹦到小念卿面前。小丫头蹲下来,小小的手掌轻轻去摸兔子背上的绒毛,咯咯地笑。
苏晚卿坐在一旁青石上,手里捧着一小捧晒干的干草,含笑看着她们。
“慢些,轻轻摸,不要拽它耳朵。”
小念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接过母亲递来的干草,一小撮一小撮放到兔子跟前。
萧玦处理完午间政务,便寻到御园。往日朝堂之上冷面肃杀的帝王,远远看见草地上一大一小,还有两只白兔,脚步不自觉放轻。
念卿最先看见他,眼睛一亮,丢下干草,张开两只小胖手,朝着萧玦跌跌撞撞奔过去:“父皇!抱!”
萧玦快步上前,弯腰稳稳将她抱起。小小的人窝在他怀里,软乎乎的脸颊蹭着他下颌。
“父皇,喂兔兔。”小念卿伸出小手指向草地上的雪团云絮。
“好,父皇陪念卿一起喂。”
萧玦抱着女儿,走到苏晚卿身侧坐下。苏晚卿分出一把干草递给他,萧玦一手抱着小公主,一手捏起草叶,递到兔子嘴边。
小念卿趴在他臂弯,目不转睛看着白兔啃食干草,时不时伸手轻轻碰一碰兔鼻子,开心得发出细碎的笑声。
“陛下你看,念卿很喜欢小兔子。”苏晚卿侧头看着父女二人,眉眼温柔,“等再过些时日,我们带她去山里,看看当年那只受伤的小鹿好不好。”
萧玦低头看向怀中小女儿,轻轻颔首:“好。等她再长大一些,我们一家三口一同上山。”
这时有内侍捧着奏折寻来,低声请示要紧国事。萧玦淡淡抬眼,示意内侍暂且等候。
“今日午后,朕陪皇后与公主。国事,稍后再议。”
内侍躬身退在远处,不敢打扰这一方温馨。在百官眼中一言定生死的帝王,此刻怀中抱着幼女,手里拿着干草喂兔子,眉眼间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只剩平和温柔。
小念卿玩累了,脑袋靠在萧玦肩头,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小声嘟囔:“兔兔,软软……母后,父皇……”说着便浅浅睡去。
萧玦小心翼翼调整姿势,生怕惊醒怀里的小团子。苏晚卿伸手,轻轻拂开念卿额前碎发。
“时间过得好快,仿佛昨日她才刚出生。”苏晚卿轻声感叹。
“往后还有许多岁月。”萧玦看向她,目光缱绻,“春日御园喂兔,夏夜院中乘凉,秋日上山礼佛,上元一同逛灯会。岁岁年年,我们三人,永不分开。”
微风拂过草地,白兔安静伏在脚边,怀中稚子安然熟睡。万里江山,繁华万千,都不及眼前这一幕人间温柔。1